一側的墻壁上破了個大洞,不規則的斷裂處,管道和鋼筋宛如垂死之人的手臂般扭曲著,指向天空。
&esp;&esp;空氣中散發著灰塵和霉菌的味道。我跟著里昂繞過一排柜子,然后便看到,房間中央空曠的地方擺著幾個用途不明的大籠子,不過現在里面都空著。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esp;&esp;也許是這些籠子廢棄不用了,又或者,這些籠子并沒有被廢棄,只是里面的東西跑出來了。
&esp;&esp;里昂轉向右側,經過一根巨大的立柱,走向靜靜立在墻角的雕像。雕像外有一排牢房似的鐵欄桿,但已經扭曲變形了。
&esp;&esp;那些鐵條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給用力擰彎了。
&esp;&esp;我看著里昂湊近鐵欄桿,尋找著鉆進去的合適地方,然后選擇從立柱另一側跟過去。
&esp;&esp;我們的頭頂不是完好的天花板,也許當時施工的時候就沒完全做好這一塊——水泥和空調設備的管道全都裸露著,在天花板上交錯縱橫。
&esp;&esp;我準備朝里昂走過去,然后停下。
&esp;&esp;一個穿著藍色襯衣和牛仔褲的喪尸掛在一根鐵管道上,一動不動。
&esp;&esp;我腦海中閃過“它是如何上去的”這一問題,然后過于豐富的想象力提供了答案:籠子里東西逃了出來,然后抓住這個倒霉鬼,用力向上一甩。于是倒霉鬼在天花板上摔斷了脖子,像塊破布似的掛到了上面。
&esp;&esp;我仰頭盯著它,猶豫要不要開槍。但里昂希望我們保持安靜,于是我保持戒備,從它下方的空地旁邊繞了過去。
&esp;&esp;房間東側的門大概就是我們在圖書館空中走廊打不開的那扇,夾在墻和一個歪倒的大立柜中間。我擠進去,門里的鎖是機械鎖,我抓住鎖紐一擰,門“咔噠”就開了。
&esp;&esp;一聲怪叫從管道深處傳來,聽起來尖利,拉得長長的。我的動作僵住了,眼角余光瞥到里昂已經有一半鉆進了欄桿后面,正準備把另一條腿也縮進去。
&esp;&esp;我緩緩轉身,還半蹲在地上,槍口沖上指著半掛在天花板上的喪尸。但是發出聲音的顯然不是那家伙,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esp;&esp;是馬文提起的怪物。
&esp;&esp;直到肺部灼燒起來,我才意識到自己屏住了呼吸。我不得不用鼻子緩緩出氣,免得自己憋死。
&esp;&esp;盡管叫聲沒有再響起,但爪子和水泥不斷拍打的聲音、渾濁沉重的呼吸聲,卻不時回蕩在儲藏室內。
&esp;&esp;我無法分辨聲音傳來的方向。
&esp;&esp;壓低上半身,我緩緩趴倒在了地上,然后朝里昂那里爬過去。我不能冒險走路,因為靴子發出的聲音太大了。
&esp;&esp;“啪”的一聲,有什么東西落在了地上,在我們進來的那扇門附近。我抬起頭,脖子因為刁鉆的角度而一陣酸痛。里昂緩緩沖我招手,示意我過去,他的眼睛盯著聲音傳來的地方。
&esp;&esp;我感到雙臂和大腿內側的肌肉因為緩慢爬行而劇烈顫抖著,儲藏室內陰冷的空氣無法減輕肺部因為缺氧造成的灼燒感。但我不敢大口吸氣。
&esp;&esp;那東西正爬動著,我聽得到爪子拍打地面的聲音,還有別的聲音,某種掃動聲,像是那東西……長了條尾巴。
&esp;&esp;還有三步、兩步。我的呼吸憋在胸口,像是一口沸騰的鍋。里昂已經舉起了槍,盯著我身后的某點。但我擋在他的射擊路線上,他不可能在不打中我的情況下干掉怪物。
&esp;&esp;更糟的是,我脖子后面有種刺癢。那是被獵食者盯上的危險感,古老的求生本能,正像閃爍的報警燈一樣向我示意。是繼續往前爬,還是轉身面對獵食者?
&esp;&esp;不,不能冒險。如果那東西當真朝我撲過來,里昂會陷入兩難的境地,而我也很難脫身。況且里昂還沒拿到獎章——轉動密碼盤肯定會發出聲音,到時候我就是塊天煞的夾心餅干。
&esp;&esp;我四肢著地,然后緩緩翻身,輕輕躺在地上,然后抬頭向前望去。
&esp;&esp;在那道通向圖書館的門前,一個巨大、無毛的爬行生物正嗅探著,它全身的皮膚凹凸不平,仿佛火山熔巖一般呈現出暗紅色。碩大的頭顱上沒有眼睛,但可怖的嘴巴彌補了眼睛空下的位置。粗長的四肢末端長著鋒利的爪子,讓這怪物看上去就像世界上最丑陋的人犬雜交物。
&esp;&esp;我以為它長了條尾巴,但那其實是舌頭,又粗又長的舌頭,正朝我這邊掃來掃去。
&esp;&esp;我需要一個能轉移怪物注意力的東西。我憋住一口氣,視線上移,看著仍掛在管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