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得從頭頂這一邊的車門逃走,因為警局在那個方向,但我看不到車窗,看不到外頭有多少喪尸。
&esp;&esp;我得想辦法把那些鬼東西引到車的另一頭來,關鍵是怎么引過來它們?剛才的動靜只是讓它們圍著車子,但并沒集中到一個點上。我必須找點什么東西,扔出去,搞出點噪聲來,而且得是足夠大、足夠持續的……
&esp;&esp;我的目光被半開的手套箱吸引了。轉動眼珠,我盡量確保視線范圍內沒有喪尸好奇地盯著我的方向,然后慢慢把手貼著腳墊伸出去,手指沿著手套箱的邊緣緩緩向上爬,慢慢伸進去。
&esp;&esp;我的胳膊不夠長。我咬緊牙關,輕輕把上半身往外挪了挪,然后半條胳膊伸了進去,摸索著。也許有人會把手機忘在里面,或者任何能發出該死的聲音的電子產品,拜托了、拜托……
&esp;&esp;一個有棱有角的塑料盒子在我指尖滑動了一下,和手套箱里的其他東西碰撞著發出聲響。我立刻停下動作,迅速縮回手。
&esp;&esp;幾秒種后,沒有異動,我再次伸出手,這次又輕又快地抓住了那個塑料玩意兒,拿了出來。那稍微有些分量的手感讓我心中的希望驟然升起。
&esp;&esp;這是一個……收音機。
&esp;&esp;好吧,聊勝于無。
&esp;&esp;我先檢查了一下電池,這收音機夠老式,還是旋鈕的。我把自己從車座下面緩緩挪出來,仰躺在腳墊上。
&esp;&esp;沒有喪尸聰明到發現我。這個頭開得還不錯。
&esp;&esp;我咬住嘴唇,把收音機放在胸口,沒打開電源,先轉了轉旋鈕,讓指針達到一個有粗刻度的頻道。
&esp;&esp;要么馬到成功,要么一敗涂地,反正一直等下去也會被炸成渣渣。
&esp;&esp;給自己做好心里建設,我迅速按下電源鍵,收音機發出一陣刺耳的滋啦聲,而車外的喪尸發出的聲音立刻變調了。
&esp;&esp;不行,光是滋啦聲不夠響。伸手去擰旋鈕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這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前后不過一兩秒,但在我來看每個動作都像是被漿糊裹著,遲鈍笨拙,浪費了太多時間。
&esp;&esp;收音機爆發出一聲高亢的聲音,我立刻抬手,把它向開著的后車門狠狠扔了過去。
&esp;&esp;這一下要是沒把收音機從門里扔出去,而是掉在了車里,我今晚就會變成浣熊市人肉盛宴的一道小菜。
&esp;&esp;但我緊盯著收音機的拋物線,看著它成功飛出后門,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幾下。收音機的聲音有一瞬間波動,我的心提起來,然后聲音恢復正常,ac/dc的《highwaytohell》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esp;&esp;下一秒,喪尸的吼叫聲淹沒了電音。我聽到凌亂的腳步聲,笨重的身子撞在車身上的聲音,但沒有喪尸再試著鉆進車子里或者打破車床。
&esp;&esp;我默數到五,然后坐起來,轉身打開車門跳了下去。通往警察局后面的路上果然一個喪尸都不剩了,它們全都聚集在了收音機旁,被ac/dc迷得神魂顛倒。
&esp;&esp;我朝亮著微弱燈光的警局后方跑去,一段斜坡下方是一道攔住我的鐵閘門,不等跑過去我就停下了,看出沒有能夠通過的地方。
&esp;&esp;而且要是在這個斜坡被喪尸堵住,我還不如龜縮在車里等著被炸成渣渣。
&esp;&esp;掉轉頭,我朝沿著斜坡向上跑。迅速盤算著接下來應該往左,因為我的右手邊是車禍最嚴重的地方,堵得沒法同行。
&esp;&esp;然而左邊的小巷被另一道鐵絲網門擋住了。
&esp;&esp;一聲喪尸吼叫以過近的距離吸引了我的注意,一回頭,我就看到它正蹣跚朝我走來,伸出雙手。還有更多它同類被聲音吸引,紛紛朝我抬頭,失去了對不能吃的收音機的興趣。
&esp;&esp;媽的、媽的、媽的。
&esp;&esp;我倒退幾步,然后加速前沖,在快撞上鐵絲網前盡力起跳,抬高兩手去抓鐵絲網門的頂端。
&esp;&esp;當我蹬著腿爬上去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靴子——謝天謝地我穿著高筒靴。我用力一踹,然后拉起手臂讓自己翻過了鐵絲網,落在門后面。
&esp;&esp;轉過身,至少一打喪尸已經擁擠在門上,我聽到螺栓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連忙掉頭就跑。
&esp;&esp;這條后巷堆滿垃圾箱,散發著冰冷的臭味,但這也比尸臭要強。我沿著小巷沒命地往前跑,有點驚慌地意識到,如果這時候和喪尸狹路相逢,我將別無選擇,只能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