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不！閉嘴！閉嘴！閉嘴！”我驀地直起身子，視線一片模糊。

&esp;&esp;我看到數(shù)字樣的波紋從眼前流過，不可拒絕、深入骨髓。

&esp;&esp;父親從來沒有完全失去過控制，從來沒有。“金帶”也始終掌控我、操縱我的命運，因為我仍在線上，仍舊屬于“金帶”。

&esp;&esp;我需要離線。

&esp;&esp;父親的手再次壓在我的脖子上，壓低、壓低、再壓低。

&esp;&esp;可我不想再感到痛苦，也不想再感受不到痛苦。這個念頭如此矛盾，卻又自圓其說。

&esp;&esp;我不希望殺死任何人，哪怕永遠不被認同，哪怕從頭到尾都被利用。

&esp;&esp;我不希望變成父親手里的武器。

&esp;&esp;我想要……

&esp;&esp;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esp;&esp;突然間，我一眼看到了這條路的結(jié)局——從來都只有一個，不管史蒂夫如何承諾。而他同樣對此心知肚明，這就是他為什么看上去苦大仇深。

&esp;&esp;再過幾秒鐘，父親就將再次奪回掌控權(quán)，逼我殺死艾什莉。或者我反抗他，然后再次陷入精神與□□的雙重痛苦之中，生不如死。

&esp;&esp;沒有選擇，沒有余地。

&esp;&esp;外界的時間不過才逝去一秒。艾什莉捂著喉嚨踉蹌后退，劇烈地咳嗽著，試圖將空氣吸入肺部。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脫下她給我的皮夾克俯身放在地上，然后站起來，轉(zhuǎn)身抓住欄桿。

&esp;&esp;體內(nèi)的變異不會允許我死去，但如果時間足夠長，也許回來的就不再是我。就像史蒂夫說的那樣——下線，脫離父親和“金帶”的掌控。

&esp;&esp;脫離任何人的掌控。

&esp;&esp;我不想死。但我寧愿自由的死去，也不要當奴隸過活，滿面笑容地為父親工作到死。

&esp;&esp;松開手，我感到石欄桿擠壓著柔軟的腹部，猶如在單杠上做翻滾的前搖。

&esp;&esp;空氣開始從臉頰兩側(cè)呼嘯而過，帶著令人惡心的速度。艾什莉在我身后尖叫，聽起來像是氣球漏掉了氣，然后沖上天空。

&esp;&esp;她想要抓住我，但我已經(jīng)翻下了欄桿，任自己像折翅的鳥一樣墜向地面。在撞擊前的剎那，我無可抑制地想要知道之后會是什么。

&esp;&esp;黑暗？天堂？史蒂夫許諾的未來？

&esp;&esp;一切皆有可能，但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止流動，地吸引力同樣不會因為思想而逆轉(zhuǎn)方向。

&esp;&esp;我感到疼痛以耀眼的白光在內(nèi)核深處爆炸，然后一切都……

&esp;&esp;靜止了。

&esp;&esp;睜開眼睛，我先看到白色的面板，緊跟著看到自己顫抖著呼出的白氣。幾秒鐘之后，我意識到自己竟然回到了在采石場被那個警察打暈之后曾經(jīng)身處的地方，只是更冷。

&esp;&esp;冷入骨髓。

&esp;&esp;我記得自己試圖掐死艾什莉、記得自己摔下欄桿，我記得所有允許被記得的事情。我預(yù)計自己會感到墜落所到來的疼痛、會感到情緒波動，至少是痛苦。但只有越來越低的氣溫，仿佛這小小的棺材之內(nèi)漫天飛雪，逐漸凝結(jié)成冰。

&esp;&esp;我需要、我需要……

&esp;&esp;我抬起手，用拳頭敲著面前的障礙。

&esp;&esp;我必須得出去。我不能留在這里。

&esp;&esp;“救命！”我的喉嚨里像是塞滿了棉花，整個手掌都因為凍僵而失去知覺，宛如連在手腕上的橡膠玩具，“誰來救救我！”

&esp;&esp;然而躺在這具密封的棺材之中簡直猶如置身牢籠。我徒勞地敲打著密封艙體的板蓋，盡力呼救。但也許外面根本都沒有人，也許這里只不過是另一個陷阱。

&esp;&esp;我的手無力地落了下來，垂在兩側(cè)。絕望緊緊箍住了我的胸口，令人窒息。

&esp;&esp;就在這時，一個菜單界面倏地在前方的白色面板上彈了出來。我的心猛地一跳，又驚又喜。定睛一看，菜單界面上有數(shù)個寫有文字的矩形，看起來像是情況說明，又像是交互按鈕。

&esp;&esp;沒有他媽的【緊急彈出】按鈕，那些矩形上寫的分別是：

&esp;&esp;【邏輯模塊：正常】

&esp;&esp;【運動模塊：受損；修復(fù)中……】

&esp;&esp;【情感模塊：重啟后發(fā)生未知錯誤，自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