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記憶仍在恢復,并且逐漸變得連貫,不知為何缺少溫度。可我仍能確定,里昂和艾什莉是朋友,就像史蒂夫說的那樣。
&esp;&esp;眨眼之間,史蒂夫和里昂都大步跑了起來,沿著灌木過道一個急轉彎沖進迷宮深處。
&esp;&esp;“艾什莉,到我前面去。”里昂喊了一聲,“跟緊史蒂夫!”
&esp;&esp;現在,四面八方似乎都有吼叫聲,狼嚎、狗吠,說不定還會有雄獅怒吼。我不時聽到史蒂夫開槍的聲音,他那把老式獵槍的動靜比里昂身上的武器噪音大得多,跟打雷似的。
&esp;&esp;我盯著里昂的下巴,他正努力調整呼吸,即使全速前進也沒有氣喘吁吁。但我的確聽得到他急促的心跳。
&esp;&esp;只可惜我們不能休息,不能停下。
&esp;&esp;永遠都有追兵,永遠都有任務。
&esp;&esp;我想起了那場仿佛永不停歇的大雨。現在雨已經停了,但風仍舊很疾、很涼。我由衷地希望自己能睡一會兒,哪怕再暈過去呢,雖然是在逃亡路上,但只要能失去意識一小會兒,讓我抽痛的大腦停機片刻,降降溫。
&esp;&esp;可我就是沒法昏過去,某種無形的線拉扯著我的意識,讓我無法沉入水面下,墜入安然的夢鄉。
&esp;&esp;“該死!”里昂的聲音猝然拔高,艾什莉的尖叫緊隨其后。當我嚇得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大叢亂糟糟的灌木撲在史蒂夫身上,瘋狂撕咬,史蒂夫兩手陷入灌木叢中,然后狠狠一拉。
&esp;&esp;我驀地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就像史蒂夫不是撕裂那只灌木獅子的心臟,而是我的心臟一樣。但我竟然忍住了沒叫出口,只是疼得渾身一顫。
&esp;&esp;里昂匆匆低頭看了我一眼,大概以為我是擔心史蒂夫,安撫地說了句:“沒事,別擔心,他沒事。”
&esp;&esp;我緩緩松開嘴唇,舌尖已嘗到了血腥味。
&esp;&esp;“嘿,伙計,你還好嗎?”里昂上前幾步,不過史蒂夫已經爬了起來,艾什莉替他拍掉了身上掉落的葉子。
&esp;&esp;史蒂夫甩了甩頭發里的草,說道:“是啊,還活著。”
&esp;&esp;我轉頭四顧,發現我們已經來到了迷宮中央的一小塊空地上,一段高高的石階從此地開始,斜斜向上連接著花園另一頭的高大建筑。
&esp;&esp;“城堡。”我喃喃說道,“我們在城堡里,我想起來了。”
&esp;&esp;“歡迎歸隊。”里昂低頭沖我一笑,調整了一下姿勢,免得我滑下去了。
&esp;&esp;遠處再次響起狗叫,史蒂夫說道:“得跑了,肯尼迪。你想打個先鋒休息休息嗎?”
&esp;&esp;“多謝你照看艾什莉。”里昂說著把我交還給史蒂夫,然后揉了揉肩膀,“我們接下來是往上走嗎?那上面是什么?”
&esp;&esp;史蒂夫把我抱好,回答說:“地下碼頭在城堡的最深處,我們現在剛到中庭,繼續前進吧。”
&esp;&esp;狗叫聲逼近了,史蒂夫深吸了口氣,抬腳跑上臺階。把那些瘋狂的綠雕拋在身后。
&esp;&esp;臺階盡頭的那扇門后,一個空曠但卻燈火通明的大廳正等著我們。大廳一共三層,縱橫交錯的臺階和走廊沿著四壁攀升、環繞,給中央那巨大的、足有一千支蠟燭的吊燈騰出地方。
&esp;&esp;史蒂夫殿后走進去的時候,大門在我們身后緩緩閉合,但我們都沒太在意。
&esp;&esp;這個地方沒有之前我們見到父親的那個廳堂富麗堂皇,看上去更為簡潔,主色調是淺黃和明亮的寶藍色。
&esp;&esp;我們沿著中間的樓梯走向二層的平臺時,我看到兩側有許多緊閉的木門,門上掛著牌子,用我看不懂的文字寫著一些標語。
&esp;&esp;但是沒有人,這里一個人都沒有。
&esp;&esp;前方,鋪有精致瓷磚的平臺中央上是一個四方金屬基座,基座上有一尊殘缺的三頭怪物雕像,只不過三顆腦袋缺了一個。
&esp;&esp;空出來的脖子部位有十字楔子,看起來有人把這怪物的頭偷走了。
&esp;&esp;“媽的。”史蒂夫罵了一聲,“里昂,我們有麻煩了。”我本該感到緊張的,但卻沒有力氣調動情緒。
&esp;&esp;里昂則警覺地回過頭,問道:“什么樣的麻煩?”
&esp;&esp;史蒂夫朝右邊示意一下,說:“那是我們的出路,現在鎖上了。”
&esp;&esp;如果他指的是那道封鎖在鐵柵欄后的木門,那我們的麻煩可能得需要一個火藥桶才能解決,也許得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