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短暫的猶豫——是否應該追隨史蒂夫,信任他,把一切交給他,就這么同歸于盡。但恐慌猛烈地涌起,猶如火山爆發,我狂亂地四下掃視,想要尋找出路。
&esp;&esp;當發現沒有逃生方法的時候,我一把抓住史蒂夫的手,說道:“史蒂夫,你被影響了,那東西不管是什么都讓你不正常了!我們會撞死的!”
&esp;&esp;“沒事的。”史蒂夫反手抓住我,不過動作要更溫柔。“相信我,好嗎?一切都會沒事的。”
&esp;&esp;他直視著我,神情懇切,但同樣帶有瘋狂之色,絕非我的臆想。
&esp;&esp;“你胡說!”我想抽回手或者推開他,但不管目的如何,此舉都沒能成功。“史蒂夫!”我掙扎著,哀求著,“史蒂夫,求你了,不要這樣!我不想死!”
&esp;&esp;如此低聲下氣固然令人無地自容,但眼前的山峰已朝我們猛撲過來。眨眼間,史蒂夫已經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來緊緊抱住了我。他在我耳旁不斷說道:“沒事的,樂樂,不管你醒來的時候在哪里、是否孤身一人,我們都會找到你的。我發誓,我們都發過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閉上眼睛,就當是一場噩夢。”
&esp;&esp;“不是的。我會死掉,然后就再也不做夢了。”我狂亂地說道,歇斯底里地想著我們要死了、我們要死了、我們要死了……
&esp;&esp;前方的山峰不再是山峰,而是巨大的黑色幕布。我驚恐地閉上眼睛,兩手胡亂拍打,希望自己能找到“緊急彈出”按鈕。
&esp;&esp;史蒂夫把我的手抓住按在身前,說道:“沒事的,你會醒來,我們會找到你。樂樂,你不是孤軍作戰,從來不是。”
&esp;&esp;“我不想死”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回答。
&esp;&esp;史蒂夫張開嘴,我有感覺他又要重復剛才那套毫無作用的安慰之詞,但他沒能來得及吐出半個音節。因為機艙頂部突然爆炸開來——礙事的螺旋槳也頃刻之間灰飛煙滅——緊接著,我的座椅倏地彈射出去,像只折翼的鳥一樣穿過濃煙和火光,開始在半空做高速拋物線運動。
&esp;&esp;背帶一樣的兩條安全帶緊緊把我固定在座椅之上,狂風和帶著海腥味的空氣令人窒息,但我在昏厥過去之前聽到降落傘展開的聲音,然后下墜之勢猛然一頓。
&esp;&esp;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越過山峰,緩緩朝著后方小島延伸開去的灰褐色土地降落下去。我看到錯落有致的建筑陳列在小島低矮起伏的山巒之上,山腳深褐色的樹林中還藏有村落。
&esp;&esp;我努力扭動脖子,但沒有看到任何可象征史蒂夫的行跡。
&esp;&esp;當我越來越靠近地面,速度還快得令人不安的時候,我聽到巨大的爆炸聲從身后的方向傳來。
&esp;&esp;山峰擋住了大部分的火光,但昏暗的天空仍舊被映成了紅色。我張開嘴,麻木地看著視野中越來越大的樹林,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esp;&esp;我只知道,我什么都已不在乎了。
&esp;&esp;第99章
&esp;&esp;降落并不容易,但至少我幸存了下來。
&esp;&esp;著陸點位于一片稀疏潦草、缺乏生氣的樹林邊上,緊挨著不知名的小小村落。落地之前,我瞥到一些風格淳樸的房屋,還有一個鄉村式的教堂。但很快,那些尖頂建筑就隱沒在了樹梢后面。
&esp;&esp;最后,我落在樹林邊上,差點被降落傘和彈射座椅活埋。我的襯衫在彈射和墜落過程中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我不得不把武器肩帶換到了背心上,襯衫勉強套在外面,多少能擋一擋蚊蟲蟄咬。
&esp;&esp;我的牛仔褲只剩了一條半的褲腿,此刻黏糊糊貼在身上,被悶熱的空氣捂得滾燙,但我還沒做好穿著內褲裸奔的準備,所以只能將就。
&esp;&esp;比較棘手的是我身上那些傷口該怎么處理。手上的紗布因為戴了戰術手套而沒受損,算是唯一的幸運。但小腿上的紗布已經掉的差不多了,傷口也并沒痊愈,深紅色的皮肉上還有一些地方開始發黃。
&esp;&esp;我決定等發展到要截肢的地步時再開始擔心。
&esp;&esp;就這樣,我再次上路。在枯黃的草叢中沒走多遠,我就看到一條土路,還有一間歪倒在路邊打瞌睡的破屋。所以這里不完全算是荒郊野嶺。
&esp;&esp;不過實話實說,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無心去想,也無心去探查,因為我真的好渴。讓自己專注于這個問題,我拖著一條刺痛的腿,捧著一只破洞的手,帶著一身的擦傷、挫傷和扭傷,一步一步朝小破屋走去。
&esp;&esp;真希望能找到解渴的東西啊,哪怕是雨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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