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史蒂夫?”薩姆努力把聲音擠出嘴唇,“你拿到銀色子彈了嗎?”
&esp;&esp;史蒂夫嗯了一聲,沒有解釋子彈被換成了匕首。
&esp;&esp;“樂樂交給你了。”薩姆喃喃說道,“他們離得很近了,我現在看得到了。你得趕在他們前面,在一切變得無法挽回之前。”
&esp;&esp;史蒂夫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的。”他的聲音恢復了自信和堅定。史蒂夫緩緩抬起匕首,刀尖抵在了薩姆胸口。
&esp;&esp;薩姆嗤嗤笑了起來,眼皮翕動著,他與史蒂夫對視了一眼。
&esp;&esp;“我很抱歉得是你來做這些。”薩姆對史蒂夫說,“不會簡單,最后一步總是最難的。真希望我能幫到你什么,但看起來我是得退場了。”
&esp;&esp;史蒂夫搖了搖頭,說道:“那不是最后一步,而是第一步。”他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了刀柄上,問道:“準備好了嗎?”
&esp;&esp;薩姆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汗濕的頭發黏在額頭上,擋住了眼睛。
&esp;&esp;“如果你能找到他們,告訴他們我會完成任務。”史蒂夫說,“如果找不到也別擔心,我們會找到你。”
&esp;&esp;“明白。”薩姆吃力地說道,然后轉頭看了我一眼。他的嘴唇動了動,我看出“保重”的口型,但薩姆什么聲音也沒有發出來。他的眼神隨即變得空白,臉上的肌肉也迅速抽動起來。
&esp;&esp;“史蒂夫!”我情不自禁地喊了起來。
&esp;&esp;史蒂夫不再猶豫,匕首向前一送,刺進了薩姆的胸口。
&esp;&esp;薩姆悶哼了一聲,抬起一只手抓住了史蒂夫的手腕,竟然用上了極大的力氣,直接將史蒂夫的手推開了。薩姆隨即發出痛苦的聲音,抓著刀柄,側身滾倒在地。
&esp;&esp;緊接著,他抬起頭,只是那雙眼睛已不再屬于薩姆。
&esp;&esp;“你們都會死在這里。”那個東西用像極了薩姆但又不是薩姆的聲音說道,旋即冰冷的目光轉向了我,“迷途的羔羊,我是不會放你離開的。”
&esp;&esp;史蒂夫毫不猶豫地握住薩姆的手,間接抓住刀柄,然后用力一擰。
&esp;&esp;薩姆的身體抽搐起來,隨后頹然倒在了地板上。史蒂夫立即松開他,站起來后退了幾步。
&esp;&esp;我躺在地上,分明看到薩姆的身體開始迅速腐爛、分解,一個呼吸之間,他臉上的皮膚就像融化了一般,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頭。
&esp;&esp;史蒂夫及時轉過身,推著我的肩膀翻了個身,不讓我再盯著那邊,不然我一定會像著了魔一樣緊盯著那具尸體不放。
&esp;&esp;難以言喻的聲音在小屋中不斷響著,那是尸體加速腐爛的聲音:肌肉、骨骼、內臟、牙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最后化為粉齏。
&esp;&esp;“閉上眼睛。”史蒂夫用手擋住了我的眼睛,“沒什么好看的,那已經不再是薩姆了。”
&esp;&esp;“我們接下來怎么辦?”我閉著眼睛問他,希望自己能永遠不必再睜開眼睛。
&esp;&esp;“咚”的一聲,有什么小東西掉在了地板上,“骨碌碌”滾了幾圈。
&esp;&esp;我嚇了一跳,但史蒂夫安撫地說道:“是火花塞。”
&esp;&esp;“哦。”我干巴巴應了一聲,突然明白那東西是從哪里掉出來的,卻又不禁希望自己沒明白過來。
&esp;&esp;史蒂夫松開我,把那東西撿了起來。然后俯身抱我起來。“我們回去。”他說道,“最后一段旅程了,樂樂,堅持住。”
&esp;&esp;“你還好嗎?”我喃喃問道,突然回想起剛才看到史蒂夫的時候,在他臉上看到的冷汗。
&esp;&esp;那不像是單純由情緒波動引起的。當我緊貼著史蒂夫胸膛的時候,能感到他非同尋常的快速心跳。
&esp;&esp;“我沒事。”史蒂夫簡短地回答。但只有并非真正沒事的人,才會用這種語氣回答這個問題。
&esp;&esp;我把兩只手疊交放在腹部,睜開眼睛,看著史蒂夫的下巴。他還在流汗,有的順著脖子流進t恤領口,有的從下巴滴落。
&esp;&esp;圓圓的月亮不知何時被烏云遮住,變成了灰色的一片。夜色濃重,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esp;&esp;史蒂夫沿著樓梯走下塔樓,沒有朝已經被怪物摧毀的纜車那里走去,而是直接走向碼頭。
&esp;&esp;他的步伐還算沉穩,盡管呼吸的頻率比平時略高,心跳也不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