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薩姆甚至都沒注意到手里的槍被奪走了。他從石化般的震驚狀態掙脫出來，猛地撲到迪恩身邊,攬著他的肩膀扶他起來。

&esp;&esp;“迪恩,迪恩，嘿,看著我、看著我?！彼_姆使勁拍著迪恩的臉,然后回頭沖史蒂夫吼道，“拿急救箱來！”

&esp;&esp;迪恩噴出一口鮮血，他掙扎著想說什么,但只有更多的血沫涌了出來,染紅他的嘴唇和牙齒。

&esp;&esp;史蒂夫拉開后備箱的力量差點把車門扯壞。他沖回薩姆和迪恩身邊,把一疊紗布按在迪恩胸口的血洞上。

&esp;&esp;“子彈沒有留在身體里，是貫穿傷?！笔返俜蚝喍痰卣f，“按住這里，先把血止住?！?

&esp;&esp;然而迪恩卻一把抓住了史蒂夫的手腕,更多的血因為他想說話而從嘴巴里冒了出來。迪恩咳嗽著，發出一陣可怕的吸氣聲。

&esp;&esp;我呆呆站在原地，仿佛置身夢中。

&esp;&esp;這一切不可能發生,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錯了。

&esp;&esp;“迪恩，別這樣?！彼_姆哀求道，“你不能這樣，你不能留下我一個?！?

&esp;&esp;“這是、這是唯一的方法?！钡隙鲯暝f道，但卻不是對薩姆說的,他的手指緊緊抓著史蒂夫的手腕,“你必、必須……”

&esp;&esp;然而，死亡悄無聲息地掩殺過來。迪恩綠色的眼珠顫動了兩下,隨即便不再動了。他甚至未能把話說完。

&esp;&esp;“迪恩？迪恩？”薩姆叫道，徒勞地拍著迪恩的臉。但他的動作慢了下來，一種恐怖的了悟浮現在薩姆臉上。

&esp;&esp;同樣恐怖的了悟也襲上了我的心頭。這一切發生得如此迅速，又仿佛一個殘忍的笑話，如此不真實。

&esp;&esp;薩姆低下頭，顫抖著把迪恩摟進懷里，臉埋在兄長肩膀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esp;&esp;史蒂夫緩緩松開了迪恩胸口的紗布，上面的血仍在緩緩暈染。他垂下手臂，攥著紗布的手用力握緊。

&esp;&esp;“薩姆，”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很抱歉，但我們得走了?！?

&esp;&esp;薩姆猛地抬起頭來，臉上滿是淚痕。

&esp;&esp;“走？”他急促地呼吸著，“走哪兒去？你要我就這么扔下迪恩？”

&esp;&esp;“迪恩已經離開了，你不會想要看到接下來發生什么的。”史蒂夫的眼角微微抽搐，仿佛回憶起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我們走吧?！?

&esp;&esp;“會發生什么？當初在托尼身上又發生了什么？”薩姆質問，他的神情中帶著受傷的痛楚，“史蒂夫，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再隱瞞還有什么意義嗎？”

&esp;&esp;我忍不住上前一步，張開嘴，可是卻擠不出一絲聲音。

&esp;&esp;不要說。

&esp;&esp;我心里忽然涌起強烈的恐懼，但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只能任憑聲音在自己腦海中回蕩：不，不可以說。

&esp;&esp;史蒂夫抓住了薩姆的胳膊，在我驚恐的目光下，他對薩姆輕聲說道：“我們是局外人，薩姆，離開之后，我們的身體是沒法在這個世界停留太久的。聽我的，我們走，別留下看著……看著那一切發生?！?

&esp;&esp;薩姆一把甩開史蒂夫的手，咬牙切齒地問道：“所以這是一場天殺的游戲，是嗎？不管他們‘離開’是去哪里了，都是離開游戲了。我怎么才能也離開這里？殺了我自己？”

&esp;&esp;史蒂夫一把捂住了薩姆的嘴，他飛快地低聲說道：“你不能隨隨便便把這些話說出口，薩姆，你會害得自己成為下一個的?！?

&esp;&esp;“是嗎？”薩姆把史蒂夫的手從自己嘴上掰開，爭辯道，“那為何你知道的最多，卻什么事都沒有？”

&esp;&esp;史蒂夫退后了一些，他沉默片刻，平靜地說道：“也許是因為，我總是會成為最后一個?！?

&esp;&esp;薩姆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盯著史蒂夫，然后搖搖頭，說道：“你不能阻止我去找迪恩，史蒂夫。只要他還在，在某個地方，我就會去找他。換做是迪恩也會做同樣的事。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esp;&esp;“那你就必須跟我走?！笔返俜蝾^也不回地指向山崖，“從這里跳下去，你誰也找不到。相信我，這是唯一的方法，薩姆，這是唯一的路?！?

&esp;&esp;薩姆沒有立刻回應。寂靜中，他長久地看著史蒂夫。最后，薩姆終于收回目光，緩緩放下迪恩已經失去生氣的身體，扶著膝蓋站了起來。

&esp;&esp;“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