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之前可是完全被迷昏了頭吶,迪恩。”薩姆無情地指出這一點,他褐色的頭發在車窗灌進來的風中富有彈性地跳動著,像緞子一樣閃閃發光,“這些年我們經歷了這么些破事,你連該隱之印都受下了,結果竟然被一輛車放倒了。”
&esp;&esp;“我能說什么,”迪恩聳了聳肩,但一抹紅暈爬上臉龐,“我是他媽的愛車之人,我的寶貝就是我的命。”
&esp;&esp;“我們所愛的,也終將成為我們的弱點。”史蒂夫喃喃說道,“但我們甘之如飴。”
&esp;&esp;“好了,大詩人,別給我找借口了。”迪恩壞脾氣地嘟囔,“我認栽了。夜路走多了,結果自己撞了鬼。沒什么好解釋的,太衰了。”
&esp;&esp;史蒂夫突然改變了姿態,從他緊繃的肩膀和沉著的神色中,我看出他迅速提高的警覺,不由心里一沉,之前隱隱約約的憂慮此刻也逐漸成形,變得實質化起來。
&esp;&esp;“坐穩了。”史蒂夫說著加快了車速,“保持警惕,我們有尾巴了。”
&esp;&esp;迪恩脫口而出:“不可能吧。”他把頭伸出車窗,向后張望,然后罵了一聲娘。再過了一會兒,連我也聽到了逐漸清晰的引擎轟鳴聲。
&esp;&esp;是英帕拉,英帕拉追上來了。
&esp;&esp;“你們不是把車都炸了嗎?”迪恩縮回頭,開始迅速在身上和座位前后搜索武器,簡直像本能一樣,“我他媽沒全記得,但至少有個印象。有個小混蛋打爆了我該死的油箱。”
&esp;&esp;他說完瞟了我一眼,“沒關系,小妹,好槍法。”然后貓腰到座位下面,終于搜出一包鐵釘,癟了癟嘴。
&esp;&esp;“聊勝于無吧。”迪恩從車窗里把鐵釘全倒了出去,叮叮咚咚地響個不停。
&esp;&esp;“那車有自我修復功能,就像克里斯汀一樣。”薩姆沉著地說道,“如果炸毀她也才拖延了幾個小時,我們根本爭取不到足夠的時間開上山頂。”
&esp;&esp;我把眼睛從左轉到右,再從右轉到左,徒勞地想在除了樹以外什么也沒有的山道公路上找到可以反擊的有力武器。
&esp;&esp;也許我們可以停車,然后躲進樹林里?
&esp;&esp;但如果連鋼筋水泥都攔不住那輛鬼車的話,就算是布滿沼澤的原始森林又能如何呢?更何況這座山上也不見得會有沼澤,能給我們致敬《驚魂記》的機會。
&esp;&esp;真見鬼。
&esp;&esp;“別擔心,我知道該怎么做。”迪恩在后座上直起身子,他扭轉身體,膝蓋抵在車座與靠背之間的縫隙上,越過后車廂伸手去抓了一條臟兮兮的毛巾,裹在了拳頭上。
&esp;&esp;“迪恩,你要干什么?”薩姆警覺地問道。
&esp;&esp;這時,英帕拉已經追了上來。不管史蒂夫開車有多猛,我們破舊的面包車想要跑得過那輛1976年的雪佛蘭,都是癡人說夢。
&esp;&esp;“迪恩,把你的屁股放回座位上。”史蒂夫短促地說道,“有我在呢。”
&esp;&esp;“隊長,不好意思,但沒人比我更了解那輛車。”迪恩坐回來,扭頭朝窗外匆匆看了一眼。
&esp;&esp;“你撞不壞她,因為她比什么都結實。”他說道,“如今這年頭,人們都不再這么造車了,只會從流水線上生產四個輪子的垃圾。”
&esp;&esp;到了個時候,迪恩竟然還在用“她”來稱呼那輛車。
&esp;&esp;史蒂夫抿緊嘴唇,他說道:“我不需要了解那輛車,迪恩。現在坐回去,坐穩了。”說完將車子猛地朝左開去,一半的車輪都越過路肩,駛在了長滿野草的土地上。
&esp;&esp;與此同時,英帕拉從后面餓虎撲食一樣撞了上來。因為史蒂夫提前轉彎,英帕拉的車頭擦著面包車的后車燈,斜刺里朝前方沖去。
&esp;&esp;鳴笛聲帶著勝利意味,擊碎了清晨寧靜的山間空氣。英帕拉迅速朝左轉向,擋在了面包車前方,仿佛示威一般,絲毫不懼面包車會撞上她的車尾。
&esp;&esp;史蒂夫沉著地把控方向,不給對方逼停自己的機會。兩輛車在窄窄的車道上不斷變換位置,忽左忽右,一會兒這輛落后半個車身,一會兒那輛完全超前過去。但史蒂夫始終沒給英帕拉撞上自己的機會,總在緊要關頭和對方堪堪錯開。
&esp;&esp;但就連我這種外行,都看得出來史蒂夫不過是勉強支持。
&esp;&esp;“得了,隊長。”迪恩再次開口,聲音中充滿毫不在乎的灑脫和自信,“我們都知道這事怎么解決,關鍵就在于你是否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