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也跟著迪恩鉆出錢湯男浴的門簾。剛開始,我并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仿佛是天太黑了,以至于澡堂外的大街完全淹沒在了黑暗中。
&esp;&esp;可是當我仔細盯緊了看,就發現那黑暗仿佛浪潮般涌動著,起起伏伏,分成了千絲萬縷……
&esp;&esp;那不是黑暗,而是頭發,密密麻麻的頭發交織著擋住了澡堂的出口。
&esp;&esp;“迪恩,”我不由自主地喘了口氣,“我這是出現幻覺了嗎?”
&esp;&esp;迪恩沒回答我,他走近兩步,大聲喊道:“薩姆?薩米?!該死的!!!”但沒人回答,也許是這頭發的緣故,也許我們已經完全和外界切斷了聯系。
&esp;&esp;“你們退后些。”史蒂夫抬起胳膊示意了一下,然后抽出匕首朝頭發猛地揮了過去。
&esp;&esp;頭發隨即輕飄飄向后退去,但當史蒂夫收回匕首,那些又厚又密的頭發卻又回到了原位。
&esp;&esp;史蒂夫咬緊牙關,他伸手抓住了其中一縷,使勁扯了扯,然后開始加大力氣。
&esp;&esp;頭發被拉長了,發出黏糊糊的惡心聲響,可是并沒有縫隙露出來。兩旁的頭發很快就填補了空缺,仿佛有生命一樣不斷游動著。
&esp;&esp;史蒂夫最后用匕首割斷了那縷頭發,但卻沒有任何作用。頭發仍舊密不透風。
&esp;&esp;“史蒂夫,換我試試。”迪恩掏槍上膛,史蒂夫一讓開,他就連開了五六槍。
&esp;&esp;槍聲震耳欲聾,頭發劇烈波動起來,然后倏地射出一縷纏住了迪恩的手腕。
&esp;&esp;“媽的!”迪恩喊了一聲,槍脫手飛出。史蒂夫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揮匕首,斬斷了那縷攻擊迪恩的頭發。
&esp;&esp;“我們得進去!”史蒂夫喊了一聲,因為不止一縷,那些原本波動的頭發此刻仿佛動怒了一般,紛紛朝我們射了出來。
&esp;&esp;我們幾乎是夾著尾巴退回到了澡堂里。
&esp;&esp;迪恩咒罵了幾句。不過那些頭發并沒有追擊進來。
&esp;&esp;“看起來我們被困住了。”史蒂夫說著望向迪恩,“你之前遇到過這種事嗎?”
&esp;&esp;“稀松平常。”迪恩勉強笑道,他用力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低頭檢查著,發出厭惡的嘟噥聲,“惡心人的玩意兒。”
&esp;&esp;“我們怎么辦?”我也緊握著自己那把槍,但又濕又黏的頭發猶如蛇一般向人纏過來,這畫面只是想想就讓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esp;&esp;我只希望那東西離我遠遠的。如果連匕首都不管用的話,除非是拿了把噴火槍,否則根本破不掉外面的那道頭發屏障吧。
&esp;&esp;史蒂夫說:“這澡堂沒有其他出口了。”他掃視一番,“不管是誰在裝神弄鬼,我們都得把他揪出來。”
&esp;&esp;“哦,該死。我就知道。”迪恩喃喃說道,手電筒的光倏地照向角落,“給我出來,你這個狗娘養的!”
&esp;&esp;對面,女浴門口放著電風扇的地方,在一片扇形的陰影中,有什么動了動。然后那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走了出來,低著頭,一直走到柜臺旁邊,把一條胳膊放了上去,接著抬頭朝我們看過來。
&esp;&esp;“你們真該殺了她的。”那個人說,“就像我告訴你們的那樣。可惜你們不聽。”
&esp;&esp;它長著托尼的臉,有著托尼的聲音。
&esp;&esp;“你不是他。”史蒂夫說,他臉側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別頂著不屬于你的臉,不然我就把它打下來。”
&esp;&esp;那東西搖搖頭,說:“如果我不是托尼,怎么會知道托尼在臨死前跟你說過的話呢?”下一刻,它的目光倏地朝我射來,“這個女孩必死無疑,且她注定死在你的手里,史蒂夫。”
&esp;&esp;“廢話夠多了。”迪恩插了進來,他的槍已經沒有了,垂在身側的一手緊握成拳,另一只手緊緊握著手電筒,指向那東西的臉,“你想要什么?”
&esp;&esp;它說:“我想要幫忙。我告訴你女孩被惡魔附身,已經幫了你一個大忙。”
&esp;&esp;“就我所知,你完全可能和該死的惡魔沆瀣一氣。”迪恩顯然毫不領情,“這可不是我第一次和你這種東西打交道,所以何不少來這套,直接進入正題呢?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們?因為你不能?還是因為你不敢?”
&esp;&esp;它笑了,連笑的模樣都和托尼那么像,但那雙冰冷的眼睛卻使得這原本熟悉親切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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