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迪恩……”我遲疑地開口,但迪恩的臉色又讓我閉上了嘴。抓著潮濕生銹的鐵桿,我開始往上爬。盡管之前被薩姆背了一路,但剛往上爬了一半,我就開始頭暈目眩,全靠咬牙硬撐才爬到井口。
&esp;&esp;史蒂夫和薩姆一人抓著我的一條胳膊,把我從井里拉了出去。
&esp;&esp;“你先坐一會兒。”薩姆扶著我在井邊的空地坐下,然后回到井邊,“迪恩?什么拖住你的屁股了嗎?”
&esp;&esp;“來了來了。”迪恩暴躁的聲音從井里傳來,聽起來空空洞洞的,但緊接著他就抓著薩姆的手從井里鉆了出來。
&esp;&esp;我暗自松了口氣,低下頭,閉上眼睛歇氣。
&esp;&esp;“這是什么鬼地方。”迪恩聽上去在左顧右盼,腳步聲在草地上沙沙作響,“我們是到了活見鬼的日本嗎?”
&esp;&esp;我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也跟著看了眼周圍的環境。
&esp;&esp;看起來,我們是在一個非常大的院子里,茂密的樹籬在幽靜的花圃之間錯落有致地圍出了一條小徑。
&esp;&esp;穿過小徑,隱約可見一片空地。有兩排刷了黑白油漆的木頭架子佇立在邊上,每一層都掛滿了形狀奇怪的石碑。昏暗陰沉的天色中,看不清碑上面究竟寫了些什么。
&esp;&esp;空地周圍的院墻邊上,高大的柳樹正隨晚風輕輕拂動。不是垂柳,而是饅頭柳,郁郁蔥蔥的,幾乎在紅墻前織成一片濃綠色的帷簾。
&esp;&esp;從樹梢上露出的飛檐和紅墻來看,這里的確很有東方風情。
&esp;&esp;“看著像是座廟。”薩姆對迪恩挑眉,意有所指,“日本,聽起來像是你熟悉的領域。”
&esp;&esp;迪恩得意地咧嘴一笑,毫無廉恥地說道:“是啊,算你走運。嘿,記得上次你因為不會日語被爆……”他含糊了一聲,瞟了我一眼,“……的那次嗎?多美好的老日子啊。”
&esp;&esp;“迪恩,”薩姆忍俊不禁,“你是在為自己博覽群‘書’感到驕傲嗎?”
&esp;&esp;迪恩翻了個白眼。
&esp;&esp;“樂樂。”史蒂夫在我身邊蹲下,輕聲問道,“你站得起來嗎?”
&esp;&esp;“給我一分鐘。”我咬緊牙關,重新把頭擱到膝蓋上。院子里有風,但那風仿佛也是潮濕悶熱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esp;&esp;我聽到史蒂夫低聲對薩姆和迪恩說:“你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人,盡量不要引起別人注意。”
&esp;&esp;“有事就喊。”迪恩應道,然后和薩姆分頭走開了。
&esp;&esp;“你必須明白,樂樂。”過了一會兒,史蒂夫靜靜對我說道,“我得做我該做的。必須是我,只能是我。”
&esp;&esp;我側過頭,沒有費力從膝蓋上抬起腦袋,精疲力竭地眨著眼睛看著史蒂夫,小聲問道:“你殺了托尼嗎?”
&esp;&esp;“沒有。”史蒂夫立刻回答,但他望了我一眼,臉色突然被痛苦毫無征兆地侵襲、扭曲。
&esp;&esp;“我沒有殺死托尼。”他又說了一遍,但這句話仿佛留有余音,尚未完成的言語懸在空中,如同未能凝結的水汽。
&esp;&esp;“你把他留在了那里。”我不由自主地說。
&esp;&esp;“不。”史蒂夫卻說,“他離開了。”
&esp;&esp;驀地,我不禁想要知道,史蒂夫是不是故意支走溫家哥倆,好單獨和我說話。
&esp;&esp;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有事隱瞞。他,托尼,迪恩,甚至連薩姆都一起隱藏起某種真相,不肯讓我知道。
&esp;&esp;可又會是什么呢?
&esp;&esp;我緩緩搖了搖頭,短短的頭發在褲子布料上摩擦出了靜電。我說道:“史蒂夫,我聽不懂你說什么。我們幾個,我們本來應該坦誠相待。”
&esp;&esp;“我知道。樂樂,我知道。”
&esp;&esp;史蒂夫垂下頭,兩條胳膊無力地搭在膝蓋上。過了一會兒,他說:“托尼有他自己的想法,這想法給他帶來了危險。我們四個繼續上路,對于他,對于我們而言,都是最安全的選擇。”
&esp;&esp;“想法怎么會帶來危險?”我質問他。
&esp;&esp;“真正危險的恰恰就是想法。”史蒂夫說,“至少在這個扭曲的世界中就是如此。我很抱歉,樂樂。我……”
&esp;&esp;“嘿,隊長!”迪恩從通往空地的那條路小跑著回來,“前頭有個和尚,他沒看見我。我們肯定是在日本,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