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經。我沖到托尼床邊,用力扯著他的被子,喊道:“托尼!快醒醒!”
&esp;&esp;托尼跟著被子一起翻了過來,然而那不是托尼。
&esp;&esp;那是穿著納粹軍裝的阿廖沙,兩只眼睛成了黑洞,里面的蛆蟲正探頭探腦。他張開牙床裸露的嘴巴,舌頭已經變成了綠色,發出的聲音嘟嘟噥噥,像是喉嚨里充滿了粘液。
&esp;&esp;“這個逼人瘋狂的世界,”他說,“只有瘋子能看清一切。”
&esp;&esp;“啊!”
&esp;&esp;我尖叫后退。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撞開!一個四肢著地、身體修長的東西爬了進來。
&esp;&esp;它有一張人類的臉。
&esp;&esp;那是我父親的臉。
&esp;&esp;“樂樂!樂樂!”托尼的聲音穿透我的尖叫,直沖我的耳膜。有人從后面抱住我使勁搖晃。
&esp;&esp;我瘋狂地掙扎起來,拼命扯著嗓子鬼叫,直到喉嚨都快燃燒起來。
&esp;&esp;“你在做夢!樂樂,只是個噩夢,只是夢!”
&esp;&esp;托尼突然用力扇了我一巴掌。我猛地睜開眼睛,喘息著,發現自己仍在桌旁坐著。托尼壓著我的肩膀,也跟著喘著粗氣。
&esp;&esp;“耶穌上帝啊。”他長長地吁了口氣,然后朝門外吼道,“看什么看,沒見過別人做噩夢嗎?”
&esp;&esp;“噩夢?”我顫聲問道,皮膚似乎異常敏感,耳邊則充滿嗡嗡作響的白噪音。
&esp;&esp;托尼捧住我的臉,堅定地說道:“是夢。你在這里,安安全全的。現在深呼吸,吸、吸、吸,好了,吐出來。慢點,別那么快。再做一次。”
&esp;&esp;我漸漸感覺心跳慢了下來,恐慌感逐漸被惡心所替代。我不由俯身趴在了桌子上,額頭抵著胳膊,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esp;&esp;“這噩夢可是挺了不得的。”托尼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帶著滾燙的熱度,隔著衣服刺痛我的皮膚,“樂樂,你夢到什么了?”
&esp;&esp;我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啞聲說道:“阿廖沙,我夢到阿廖沙了。”
&esp;&esp;“誰是阿廖沙?”托尼溫和地問。
&esp;&esp;我搖了搖頭,額頭貼著衣袖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esp;&esp;我側過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這種夢,還在夢里大吼大叫的。外面的人說不定都以為里面尸變了,他們沒拿著槍沖進來還真是個……奇跡。
&esp;&esp;我眨了眨眼睛,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邊,然后猛地停住。
&esp;&esp;那張床亂糟糟的,顯然托尼起來的時候急急忙忙的,把床單都扯下來一半。當然了,他肯定是被我狂呼亂叫給嚇醒的。要是換成我,鐵定嚇得要打那個做噩夢的人一頓。
&esp;&esp;但床底下似乎有什么,只是被床單遮住了。
&esp;&esp;我忍不住抬起腦袋,想看的清楚一點。
&esp;&esp;身后,托尼繼續問道:“不想談談嗎?你的噩夢。也許說出來會好一些。”
&esp;&esp;我張開嘴,然而口腔里的水分突然被風干了。我感到自己的皮膚在骨骼上緊繃著,血管仿佛也被拉緊了,加速了血液的流動。
&esp;&esp;變換角度后再看,那張床下面隱約有一只手從床單后半露了出來,五根手指無力地半張著。
&esp;&esp;那是一只布滿老繭的手,指甲里還有機油。
&esp;&esp;那是托尼的手。
&esp;&esp;身后,那個假扮成托尼的東西繼續撫摸我的肩膀。
&esp;&esp;我突然意識到,那溫度并不屬于人類,帶著黏糊糊的熱意,令人作嘔。
&esp;&esp;“樂樂?”它催促道。
&esp;&esp;我強作鎮定,但身體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esp;&esp;那東西嘆了口氣,說道:“樂樂,振作起來,只是個噩夢而已。”而我突然想到,托尼根本沒法這么字正腔圓地叫出我的名字。而且他總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外號,根本懶得叫我的名字。
&esp;&esp;那只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收緊了。突然之間,我無法再忍受下去,我耳邊的白噪音越來越厲害,幾乎讓人頭痛欲裂。
&esp;&esp;“放開我。”我有氣無力地說道,伸手去扒拉那只……
&esp;&esp;爪子,放在我肩膀上的是一只爪子。我碰到的是干枯、變形的皮膚和下面凸起的骨骼。
&esp;&esp;我怪叫一聲,撞開身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