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我是出來找廁所的。”我終于想起來還有正事,一半兒也是因為膀胱實在吃不消了,“你知道我能在哪兒解手嗎?”
&esp;&esp;艾莉聳了聳肩,說:“每個房間都有夜壺,你不會想要一個人大晚上去廁所的。”
&esp;&esp;“我房間里有男孩子。”我無奈地解釋。
&esp;&esp;“為什么?”艾莉質疑,然后有些猶豫地追問,“你是他們的女人嗎?”
&esp;&esp;我吃了一驚,“什么?當然不是!”
&esp;&esp;“好吧。”艾莉拉長聲音,然后重新把注意力轉回到馬身上,說道,“你可以在馬棚的角落里尿尿,但要尿到桶里。”
&esp;&esp;我松了口氣,連忙鉆進馬棚。里面溫暖而又充斥著馬的氣味,有些臭,但并不令人難以忍受。
&esp;&esp;釋放膀胱的時候,我哼著小曲好蓋過自己尿尿的聲音。提好褲子之后,我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于是慢吞吞地走向馬棚外的燈光。
&esp;&esp;艾莉已經站了起來,把提燈拿在手里。“你的朋友在外面幫忙清理大壩呢,”她說,像是在等我一樣,“你要去找他們嗎?”
&esp;&esp;既然已經尿完了,其實我應該回屋睡覺。但我懷疑現在也不大可能睡的著了,于是就點了點頭。
&esp;&esp;艾莉欣然轉身,帶著我往大門處走去。
&esp;&esp;“你們的首領,那個金色頭發的大個子,不是棕色頭發的那個,”她一邊說,一邊回頭瞟著我,“他是當兵的?”
&esp;&esp;這小家伙是躲在哪里偷看我們的?她倒是沒判斷錯這支隊伍誰做主。
&esp;&esp;“他以前在部隊待過,但后來離開了。”我含糊其辭,然后又好奇地問道,“你怎么知道他當過兵?”
&esp;&esp;艾利只是聳了聳肩,避而不答。
&esp;&esp;我猜是喬爾告訴她的。喬爾大概看出了史蒂夫身上的軍人氣質,畢竟史蒂夫曾是職業軍人,又是我們現在的隊長。
&esp;&esp;起風了,而且不是小風。但艾莉和我的第一反應都是舉起手臂擋在臉前,繼續向前艱難挪動。沒人想要回屋避風。
&esp;&esp;大門口守夜的男人看見我們靠近,從他避風的小窩棚里鉆了出來,扯著嗓子喊道:“怎么回事?”
&esp;&esp;“她要去找她的朋友!”艾莉回道,聽上去理直氣壯。
&esp;&esp;我頓時有種被利用的感覺——艾莉一定是知道自己沒辦法一個人出去,所以才拉上了我。
&esp;&esp;“什么事?”那人不客氣地看著我,“不能天亮再說嗎?”
&esp;&esp;“我有事和我的首領說。”我一不留神用了艾莉剛才的用詞,但說出口又覺得很貼切。
&esp;&esp;那人用鼻子狠狠嗤了一聲,抬起頭對上面的崗哨喊了一聲:“有人要出去,兩個人。”
&esp;&esp;大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那人趕蒼蠅一樣揮著手,不耐煩地說道:“快去快回。天氣這么糟糕還往外跑,真是的。”抱怨逐漸轉成嘀咕。
&esp;&esp;艾莉毫不理會,領著我走出大門。
&esp;&esp;外面和我們來時相比,已經全不一樣了。
&esp;&esp;茫茫積雪覆蓋了褐色的泥土和綠色的蒿草叢。不遠處有輛半沉入泥土里的黃色拖拉機,此刻被妝點成了斑斑點點的白色。
&esp;&esp;“跟上,”艾莉催促道,然后問我,“你叫什么?”
&esp;&esp;“樂樂。”我回答,然后為了顯得禮貌并且不惹人懷疑,我也問她,“你呢?”
&esp;&esp;“我叫艾莉。”艾莉高興地回答,她回過頭,臉上又是那種挑釁的神情,肯定是因為喬爾不讓她瞎打聽,“你是從外面來的,聽到過什么新消息嗎?”
&esp;&esp;我想了想,不知道“這里其實是個游樂場”算不算勁爆新聞,最后還是搖了搖頭。
&esp;&esp;我們繞過石頭小房子,走向我們來時見過的那個水庫。里面的水尚未結冰,不過鑒于我已經凍得牙關打戰了,結冰想必也就是轉眼的事兒。
&esp;&esp;“嘿!”前面有人喊了一聲。
&esp;&esp;之前我和托尼走過的那條金屬走廊上現在站滿了人,燈光像螢火蟲一樣布滿了水庫周圍。大壩上,好幾個男人正合力將埋在積雪下的飛機殘骸抬起來。
&esp;&esp;我看到史蒂夫也在其中。
&esp;&esp;近處,那個朝我們喊了一聲的人大步走過來,在艾莉的提燈燈光下,我看到那是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