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過了今晚,這些草可能就要轉黃了。
&esp;&esp;我不禁再一次為這個地方古怪的現象而感到深深的迷惑。
&esp;&esp;搜尋廁所期間,我在院子里原地轉了兩圈,聽著厚厚的雪在靴子踩踏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esp;&esp;這時,遠遠的,夾雜在嗚咽的風中,我聽到一聲悠長的馬嘶。
&esp;&esp;那聲音并不令人毛骨悚然,而是透著振奮人心的生氣。我不由自主地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繞過簡陋、擁擠的宿舍區,走上屋子后墻和圍墻之間的那條小巷。
&esp;&esp;這里更陰暗,連雪地都不再反射淡淡的熒光。穿堂風吹得人透心涼。一路上,我只遇到一條縮在窩棚里的老狗。
&esp;&esp;我們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決定不在這種惡劣天氣里找彼此的麻煩。
&esp;&esp;馬棚就在轉過彎的地方,一抹燈光在黑暗中搖晃著。
&esp;&esp;一個小女孩兒正坐在一個大木桶上,紅色的襯衣外面套著件防風夾克,正伸手撫摸著一匹馬的鬃毛。
&esp;&esp;一盞臟兮兮的油燈放在她的手邊,燈光微弱又搖曳不定,照亮她年輕的臉。
&esp;&esp;在看清她的長相之前,我就猜出了這是艾莉,《最后生還者》的另一個主人公。我沒有特別激動,但還是挺激動的。
&esp;&esp;不過喬爾要是知道我大晚上溜出來和他的小女孩見面,肯定會起疑心。
&esp;&esp;我猶豫了片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轉身走開。
&esp;&esp;然而在我還沒靠近的時候,艾莉突然轉過身來。
&esp;&esp;“誰?”
&esp;&esp;她銳利的眼神像狼一樣。她的身形姿態也像一匹狼,一匹年輕的小母狼。
&esp;&esp;我默默舉起雙手,停在了原地,思索著應該怎么開場。
&esp;&esp;“我是……”我的舌頭有些打結,肯定是凍的,“我是新來的。瑪利亞允許我們暫時住在這里。她很好心。我們,呃,我們很感激。”
&esp;&esp;“是啊,瑪利亞很好。”艾莉的姿態仍舊戒備,但打量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所以就是你們開著飛機撞壞了我們的大壩?大家都在談論你們。你們真的是開著飛機來的嗎?”
&esp;&esp;我點了點頭,她又接著問道:“你多大了?”
&esp;&esp;“二十多了。”我慢慢把手放下,咳嗽一聲,“我二十二了。”
&esp;&esp;艾莉有些失望地說道:“不可能。你看上去頂多……十八。”她身邊大概沒多少同齡人。
&esp;&esp;“你想看看我的證件嗎?不過我沒帶著。”我笑了笑,還挺高興有人覺得我才十幾歲的,不過也只有小孩子會對年齡的判斷有這么大的失誤。
&esp;&esp;我解釋道:“我是亞裔,亞裔就是會顯得很小。但我其實比你大一輪。”
&esp;&esp;“嘿,我可沒那么小。”艾莉故作輕蔑,她的眼神從我頭上掃到腳底,“你是亞裔?你從很遠地方來?喬爾說……”她頓了頓,然后昂起頭繼續說道,“喬爾說你不是美國人。”
&esp;&esp;“我不是。”我回答,“我是外國人。”
&esp;&esp;“真的?”艾莉揚起眉毛,看上去更好奇了,“我還沒見過外國人。”
&esp;&esp;我注意到她的眉毛上有一道疤,成了斷眉。看到這種傷痕出現在少女身上總會令人覺得不安,不過艾莉身上有種野性,這道疤也只是讓她看上去更加桀驁不馴。
&esp;&esp;我聳了聳肩,說道:“現在你見過了。”
&esp;&esp;艾莉直率地說:“我也從來沒見過飛機。嗯,至少是能飛的飛機。你們是從哪里找到飛機的?你們是軍隊的人嗎?”
&esp;&esp;問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神又犀利起來。
&esp;&esp;“不是,我們不是軍隊的人。”我立刻說道,“事實上,軍隊的人還在追殺我們。我們的飛機就是被軍隊打下來的。”
&esp;&esp;艾莉皺起眉,“軍隊的人追殺你們。你們是反叛軍嗎?”她的表情忽然變得充滿希望,但又有些挑釁。
&esp;&esp;“也不是。”我明白她指的是游戲里那個叫火螢的組織,那可不是我想扯上關系的勢力,“我們是局外人。”
&esp;&esp;艾莉哼了一聲,但卻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局外人這幾個字像是有魔力一般,消除了一切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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