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怎么了?”
&esp;&esp;李維特專注地看著我,眼神變得熱切——近乎狂熱:“你上一次有個完整的休息日是什么時候?”
&esp;&esp;“我……”我張開嘴,又閉上。
&esp;&esp;李維特等了一會兒,然后接著說道:“沒錯,我們都是這樣。事實上,公司里相當大一部分人都是這樣。沒有休息日,沒有假期,因為公司不允許我們休息,他們讓我們工作、工作、工作,直到我們的最后一滴血也被他們吸干,然后連聲謝謝也不說。”
&esp;&esp;“可……”我皺起眉,感到一陣荒唐,“公司不允許你們休息嗎?意思是,24小時一直工作?怎么可能?”
&esp;&esp;李維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是24小時,但遠比我們能承受的時間長得多。”他看了眼壯漢金。
&esp;&esp;金沖我咧嘴一笑,只不過笑容毫無幽默感,“連續54天,每天工作至少16小時,有時候20個小時,然后上司終于大發慈悲批準了我的請假。那一天我全都睡過去了。”
&esp;&esp;他收起笑容,神情變得憤恨,“之后又是沒完沒了的加班,要么就是他媽的白夜班。他們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還說什么這是為了提升自己、培養吃苦耐勞的精神,我呸!”
&esp;&esp;“我們當初找這份工作不只是為了生存,也是為了生活。”一個沒介紹名字的人大聲說道,“但事實就是根本沒有時間生活。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除了睡覺根本沒有力氣干有意義的事?!?
&esp;&esp;另一個人說:“我累得連女人都不想碰!”然后被李維特瞪了一眼,但也惹來一陣緊張的笑聲。
&esp;&esp;“你看,事情就是這樣?!崩罹S特清了清嗓子,“我們和公司說明了一切,希望能在待遇上有所提升。我們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合同上是寫有一周最大工作時長的,但現實就是我們工作的時間超出了上限的一倍都不止?!?
&esp;&esp;我……我還在勉強消化他們扔給我的這些信息。
&esp;&esp;原本,我滿腦子都是逃出去、活下去,隊友一個都不能少?,F在李維特說了一堆“超負荷工作”、“沒有假期”之類的話,雖然更加現實,但反倒讓我覺得不現實了起來。
&esp;&esp;這、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esp;&esp;“然后呢?”我只是出于禮貌問道,內心困惑無比,“公司給了你們什么答復?”
&esp;&esp;又一個叫不上名字的人回答了這個問題。
&esp;&esp;“他們拒絕提高我們那跟打發叫花子沒什么兩樣的加班補助,還告訴我們不想干,多的是想干的人頂上來,不想在這兒呆著的話,隨時可以走人。沒有進取心、抗壓能力太弱的員工他們本來也不需要?!?
&esp;&esp;“然后呢?”我不得不追問下去,越來越覺得離奇,“你們沒有走人?公司不是放你們走了嗎?”
&esp;&esp;李維特哼了一聲,我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esp;&esp;“我們憑什么走?”他說,“我們才是受害者,法律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esp;&esp;金卻大大地冷笑了一聲,說:“法律就是個屁。”他斜乜了我一眼,“而且就算離開這里,別的地方難道就不一樣了嗎?天下烏鴉一般黑,資本家的心腸都是鐵打的。”
&esp;&esp;“所以你們去打官司了?”我問。
&esp;&esp;李維特搖了搖頭,臉色鐵青。
&esp;&esp;“我們罷工抗議?!睅洑庑』镬o靜回答,“我們要求合理的工作時長。”
&esp;&esp;李維特接著說:“然后,我們就被他們困在這里。”他抬起頭,眼神不再憤恨,而是充滿茫然,“我們要求我們應得的,結果卻被他們關起來,打成了納粹?!?
&esp;&esp;這個部分終于引起了我的興趣。我打斷他,問道:“納粹?”
&esp;&esp;李維特聳了聳肩,目光轉向左邊的空氣,然后說道:“我們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在這里,身上只有納粹的衣服?!彼贿呎f,一邊用力扯了扯衣領,“我們無法離開農莊,一旦離開……”
&esp;&esp;他吞咽了一下,眼珠在眼眶里微微震顫。
&esp;&esp;“我們無法離開。”帥氣小伙替他把話說完,“如果我們試圖離開,會用東西來阻止我們。”
&esp;&esp;我看看李維特,看看帥氣小伙,問道:“你是說……怪物?”
&esp;&esp;其他人一了點頭。
&esp;&esp;我沉默了下去。
&esp;&esp;世界這么大,多半每個公司都有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