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眼睛后面，我看到了我父親。他手里拿著某種閃著明亮金屬光澤的器具朝我彎下腰來，說道：“保持別動。”

&esp;&esp;然后，某種尖銳的東西從我的眼角刺了進來。

&esp;&esp;薩姆的手臂驀地抽搐了一下，而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那是因為我捏著他的力氣大到弄疼了他。

&esp;&esp;異物入侵眼中的冰冷感覺像是用后槽牙咀嚼冰塊一樣刺激。我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緊緊咬著牙。不管有沒有發出聲音，都淹沒在直升機的轟鳴之中。

&esp;&esp;但在某個很深、很深的地方，我卻仍能聽到父親的聲音。

&esp;&esp;“做得不錯，值得表揚。”那個聲音說道。

&esp;&esp;他聽上去很滿意。

&esp;&esp;然后，畫面猝然消失，沒有留下任何殘影。

&esp;&esp;頭頂上方，直升機毫不留戀地離開了，仿佛眨眼間就經過了我們，繼續向西前進。樹窩也重新退回到黑暗之中，大樹的震顫減輕為哆嗦。

&esp;&esp;不管那短暫出現的第二重畫面是什么，它都徹底消失了。與此一同消失的，還有刺入我眼睛深處的冰冷感覺。

&esp;&esp;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內眼角，預期會看到血——也許就像《邪惡力量》里卡斯迪奧被娜歐米挾持洗腦時那樣——但我的手上除了這些天沾染的塵土之外，并沒有別的東西。

&esp;&esp;“你還好嗎？”薩姆低聲問我。他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伸手推開滑到我眉毛上的頭盔，低下頭仔細打量著我。

&esp;&esp;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史蒂夫就把食指豎起，放在嘴唇前面“噓”了一聲。

&esp;&esp;薩姆扭頭看了他一眼，打了個我沒有看懂的手勢。史蒂夫壓低眉毛看著我，然后也對薩姆打了個手勢。

&esp;&esp;“你們倆，介意和其他同學分享一下嗎？”托尼冷不丁開口，而且在史蒂夫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也沒有閉嘴，

&esp;&esp;迪恩也問道：“薩米？”

&esp;&esp;“所有人，閉上嘴保持安靜。”史蒂夫聽上去遠比直升機尚未到來時還要緊張。

&esp;&esp;我腦海深處對此感到意外和好奇，但卻沒有分出更多的精力去思考這回事，因為托尼選擇在這個時候挑釁地說道：“這時候想上個廁所，是不是有些煞風景吶？”

&esp;&esp;“托尼。”史蒂夫低語，半是惱怒半是無奈。但那種緊張消失了，他的姿態稍微放松了些。

&esp;&esp;當史蒂夫扭頭望向樹林西邊的時候，我猜他聽到直升機遠去的聲音，因此放下了心。

&esp;&esp;“好吧、好吧。”托尼舉起雙手，仿佛要投降似的，他咧嘴笑起來，“我憋著就是了。”

&esp;&esp;“那是直升機嗎？”我找回自己的聲音，但仍有種發高燒的感覺，不知道該對什么更加驚奇：是這轟鳴而過的龐然大物沒有發現我們？還是在它飛過上空的時候我所看到的奇怪畫面？

&esp;&esp;托尼哼了一聲，說道：“如果不是直升機，那就是直升機那么大的蚊子。”

&esp;&esp;我的臉不禁扭曲了一下。

&esp;&esp;迪恩問道：“那該死的直升機是來找我們的嗎？”至少他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

&esp;&esp;“哈。”托尼以單音節回復了這個問題。

&esp;&esp;然后，看在這里還有不會讀心術的普通人的份上，他又補充說明道：“在我給他們的系統那樣搗亂之后，想要追蹤我們是不可能的。這架飛機最多就是在巡邏，不過那意味著‘金帶’開始地毯式搜索了。按照他們的實力，這種搜索基本是在浪費生命，對我們造不成任何影響。”

&esp;&esp;薩姆皺著眉頭，說道：“那架直升機不像是在搜索。”

&esp;&esp;“沒錯。”史蒂夫嚴肅地表示同意，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掛在胸前的望遠鏡，若有所思地說道，“直升機目標明確，飛行路線單一，且沒有護駕。我認為他們是來執行任務的，某個……”

&esp;&esp;他忽然住了口，目光犀利地再次朝西邊直升機剛剛遠去的方向望去，好像他聽到了什么我們沒有聽到的聲音。

&esp;&esp;托尼皺起眉，問道：“怎么回事，史蒂夫？”

&esp;&esp;“噪音。”史蒂夫簡短地回答，看上去有些……困惑。

&esp;&esp;“啊。”迪恩譏諷地說：“講得還真是清楚。”

&esp;&esp;史蒂夫心不在焉地噓了他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