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戰地，無人區。

&esp;&esp;第21章

&esp;&esp;天上下著雨，陰沉得看不出是白天還是夜晚。

&esp;&esp;我們從一個兩尺見方的破洞里鉆出去的時候，滿地泥濘，整個世界仿佛都泡在爛泥和積水里頭。放眼望去，不是黑的就是灰的。

&esp;&esp;“我們得給你找雙鞋。”薩姆把我連抱帶拖弄出去時說，“你究竟是怎么把鞋弄丟的？”

&esp;&esp;迪恩咳嗽了一聲。他抱著槍蹲在洞口旁，推了推薩姆的肩膀，“不想掃你的興，老弟，但這里看起來像是戰壕。”迪恩說著抬了抬下巴，朝著四周示意了一下。

&esp;&esp;他說的沒錯，這壕溝只有半人高，上面用木板、鐵絲做了防護，但都破爛不堪。地上除了泥漿，還有各種建筑垃圾，像是道具組搭建這個場地之后忘了打掃衛生。

&esp;&esp;此刻雨下得頗大，也不知道是人工降雨，還是島上真的風雨交加。只聽狂風怒吼，暴雨瓢潑，幾乎淹沒了我們說話的聲音。

&esp;&esp;空氣里沒有下雨時那種好聞的味道，反倒一陣陣的泛著臭氣。

&esp;&esp;“嘿，小心點。”薩姆在迪恩貓腰站起來的時候輕輕拉住他的腰帶，“你看到什么了？”

&esp;&esp;“戰壕。”迪恩弓著身，眼珠子轉來轉去的，一只手不斷抬起來擦去眉毛上的雨水，“遠處有探照燈。你聽到槍聲了嗎？”

&esp;&esp;我沒聽到槍聲，也分辨不出遠處隱隱傳來的轟隆聲究竟是在打雷，還是在打炮。但薩姆點了點頭，神情十分凝重。

&esp;&esp;“你說，這是一戰還是二戰？”他一邊問迪恩，一邊挪了挪腳步，換到頭頂有木板擋著的地方，“這里不都是基于電影、游戲改編的嗎？”說著薩姆還看了我一眼。

&esp;&esp;我搖搖頭，“測試區一言難盡，說不定本子都沒寫完，細節也沒豐富。”

&esp;&esp;“要是二戰的話，”迪恩縮回頭來，蹲下用肩膀撞了撞薩姆，咧嘴一笑，“我就能再殺一次希特勒了。”

&esp;&esp;然后又轉向我，指了指自己，不無得意地說：“沒錯，我殺了希特勒。”

&esp;&esp;薩姆搖了搖頭，一臉無奈。“我們該去哪兒？那家伙說這里能找到藥。”

&esp;&esp;“也許這附近有個醫療站？”迪恩順著壕溝走了幾步，再次直起腰來，“你說我們是在哪個陣營？”

&esp;&esp;“哪個陣營都一樣，迪恩，我們沒穿制服。”薩姆說著也站起來，不過站不直，頭頂的木板壓得他必須縮著脖子，“真要遭遇的話，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esp;&esp;“那不成問題。”迪恩揚了揚眉。

&esp;&esp;薩姆嘆了口氣，“所以我們要低調行事。”

&esp;&esp;“打槍的不要，悄悄的進村。”我看著他倆，若有所思地加了一句。

&esp;&esp;薩姆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對迪恩說：“我們得有人出去查探一下。我去，你留下。”

&esp;&esp;“呵呵，行啊。”迪恩明顯是在說反話，還沒說完就抓著壕溝上面的木板翻了上去。

&esp;&esp;薩姆嚇得伸手去抓他，沒抓住，低聲吼了一句：“迪恩！”

&esp;&esp;不過迪恩的動作相當輕盈，敏捷得像貓似的。他貼著地面耐心等待了兩秒，然后低頭沖我們打了個手勢，便在泥巴里匍匐著爬遠了。

&esp;&esp;很快，四周就重新安靜下來，只有一成不變的風雨聲響個不停：嘩——嘩——嘩。

&esp;&esp;薩姆摸了摸我的額頭，問我：“還撐得住嗎？”

&esp;&esp;“嗯。”我點了點頭，但光是這個動作就讓我一陣頭暈。我努力想讓自己在戰壕的土墻邊靠坐得更舒服，但我的屁股和腳丫子還泡在泥巴里，身上的衣服又冷又濕，簡直恨不得能有個一鍵變干凈的按鈕給我，根本不可能舒服得起來。

&esp;&esp;“你之前，提起測試區。”薩姆在我一旁坐下，屈起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側頭看著我，“好像心里很不安的樣子。”

&esp;&esp;我想搖頭，硬生生忍住了。“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有幾個實習生在測試區出了安全事故。”

&esp;&esp;“我猜在寂靜嶺的遭遇，也應該讓咱們都做好心理準備了。”薩姆一邊說，一邊掃視著壕溝，然后回頭望著我，“別擔心，我們會找到藥，然后再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先休息休息。”

&esp;&esp;“我只想一覺睡到來年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