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找到我們。
&esp;&esp;是啊,我認(rèn)為只有跟著溫徹斯特兄弟,自己才有離開這里的機(jī)會。也許永遠(yuǎn)沒法找到那些問題的答案,但至少我會活著。
&esp;&esp;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我心頭。自從踏入那黑暗的迎賓屋、險些被溫徹斯特兄弟扼死的時候,那片陰影就在了,但此刻,那片陰影又伸展開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力道。
&esp;&esp;我不知不覺松開手,直到槍幾乎脫手滑出時,才驚慌失措地重新抓緊槍柄。
&esp;&esp;一陣后怕使我心臟狂跳,緊緊將那桿廢鐵摟在胸前時,我的心臟仿佛泄憤一般隔著胸腔敲打著槍身。
&esp;&esp;阿萊莎格萊斯皮就是在這時開口說話的。
&esp;&esp;“他不會回來了。他們都不會回來了。”
&esp;&esp;我猛地一驚,往下看時,黑發(fā)披肩的小女孩就靜靜站在樹下,仰頭望著我。
&esp;&esp;無風(fēng)吹動她身上破爛的紫色長袍,但衣擺卻在草地上擦出輕微的“沙沙”聲。她的臉上沾著污漬、頭發(fā)也很久沒有梳理,但嘴角卻彎彎的,帶著盈盈笑意。
&esp;&esp;“他們不會回來了,因為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你是什么樣的。”阿萊莎繼續(xù)說,“你會永遠(yuǎn)留在這里陪我,永遠(yuǎn)、永遠(yuǎn)、永永遠(yuǎn)遠(yuǎn)。”
&esp;&esp;我咬緊嘴唇,說道:“那是《閃靈》的臺詞,你這個討人厭的、缺乏創(chuàng)意的小鬼。”
&esp;&esp;“我本來也不是原創(chuàng)人物。”阿萊莎說出這句話的神態(tài)語氣竟意外地老成和坦然,她眼中閃過狡黠且不懷好意的光,“你想知道薩姆找到雪柔了嗎?可憐的、驚慌失措的雪柔。”
&esp;&esp;我靜靜地看著她,手指在槍筒上一緊一松。
&esp;&esp;“你只是來擾亂我思維的。”我說道,“你并非真實(shí)存在。”
&esp;&esp;“你知道嗎,薩姆留在舊寂靜嶺可不單單是為了找到雪柔。那只是他告訴你的謊話。”阿萊莎壓低聲音,像是小女孩之間分享秘密“實(shí)際上,薩姆回到教堂,問了克里斯貝拉一個問題。”
&esp;&esp;我不由自主地問道:“什么問題?”
&esp;&esp;“關(guān)于你的問題。”阿萊莎揚(yáng)起笑顏,卻絲毫不帶童真,“而克里斯貝拉回答了他。”
&esp;&esp;我的心沉了下去。
&esp;&esp;所以我不止失去了迪恩,也失去了薩姆。
&esp;&esp;這是個滑稽的念頭,但卻十分傷人。一時間,我痛恨這個地方,幾乎深入骨髓。
&esp;&esp;“你是個殺手,”阿萊莎還在仰頭看著我,她若有所思地說,“你們姐妹都是殺手。”她說得篤定,但那話在我耳中聽來卻毫無道理。
&esp;&esp;“我不是殺手。”我咬緊牙關(guān),“而你只是一臺機(jī)器,說著設(shè)定好的臺詞。”
&esp;&esp;阿萊莎垂下頭,像是突然被我的話傷了感情,但她再抬起頭的時候仍在笑著。
&esp;&esp;“難道我們不都是如此嗎?”她問,然后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突然涌起的濃霧中。
&esp;&esp;這是我來到寂靜嶺后所見過的最濃的一場霧。我甚至沒法看清自己的手指,除非我把手指戳到眼前。
&esp;&esp;“這是個機(jī)會。”我突然想到,心里一陣激動。因為不管下面的究竟是地獄獵犬,還是別的什么,我認(rèn)為在這片濃霧中,它們也都得用它們隱形也好、透明也罷的眼睛來搜尋獵物。
&esp;&esp;因為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里,終究存在著某種平衡。
&esp;&esp;慢慢的,我把槍靠在了一旁的樹干上,然后抱住樹杈,伸出一只腳輕輕試探著粗糙的樹皮。只穿了襪子的腳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我踩住一處凹陷,慢慢把重心放上去,始終豎著耳朵聽著下面的動靜。
&esp;&esp;我并不相信獵狗走開了,至少沒有全部走開。我必須小心。
&esp;&esp;當(dāng)踩穩(wěn)一只腳后,我逐漸縮回了另一只腳,從樹杈上慢慢把身子挪了下來。樹皮刮擦著我的掌心,但沒有不穩(wěn)當(dāng)?shù)恼髡住?
&esp;&esp;我放下另一只腳,小幅度晃蕩著,腳趾探出去尋找著力點(diǎn)。
&esp;&esp;不僅不能掉下去,而且不能發(fā)出任何聲音,不然就前功盡棄。
&esp;&esp;我的心和身體一起緊繃著,緩慢但仍舊穩(wěn)定地下降。整個過程所發(fā)出的最清晰的聲音不過是我的呼吸,聽上去像是樹葉摩挲一般粗糙。
&esp;&esp;沒有地獄獵狗的狂吠,也沒有爪子在地面移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