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咚!”
&esp;&esp;我一定是失去了幾秒鐘的意識。bb槍清脆的槍聲在我昏昏沉沉的時候不斷沖擊著耳膜。還有狗叫。
&esp;&esp;令人毛骨悚然的狗叫。
&esp;&esp;我呻吟一聲,睜開了眼睛,也看到了火。火苗不算大,但已經燒了起來。那是接連倒下的石燈籠在枯草上引燃的火。
&esp;&esp;“迪恩……”我一邊吃力地爬起來,一邊感到熱乎乎的血流過臉頰,“迪恩!”
&esp;&esp;迪恩理都沒理我。他已經打空了子彈,但狗叫聲卻像浪潮一樣越涌越近。
&esp;&esp;我靠在樹上,然后仰起頭,看著槐樹瑟瑟作響的穹頂。
&esp;&esp;這棵樹粗得很,腰上有一顆樹眼。沒有時間猶豫了,我抬腳踩在那顆樹眼之上,然后抓著粗糙的樹皮開始往上爬。
&esp;&esp;雖然有幾次差點滑下去,但憑借激增的腎上腺素,我竟然爬到了第一個枝椏伸出來的地方。
&esp;&esp;迪恩緊隨其后。我左腳踩上斜枝的時候,他的腦袋就在我右腳下面。
&esp;&esp;有那么短短的一瞬,我想過給他一腳,但這個念頭叫我惡心得咬緊牙關,蜷縮在了枝椏和樹干之間。
&esp;&esp;緊接著,迪恩一手抓著槍,另一只手撐著樹窩爬了上來。他看了我一眼,說道:“算你老實。”仿佛竟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
&esp;&esp;“現在怎么辦?”我瞪著他,“等死嗎?”
&esp;&esp;迪恩臉色陰沉下來,他看了眼手里的槍,重重地哼了一聲。
&esp;&esp;“會有辦法的。”他說,眼睛打量著我,“你難道就沒什么招數?作為怪物未免也太遜了。”
&esp;&esp;“我不是怪物,”我咬牙切齒地說,“你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esp;&esp;“因為你來歷不明,因為你身上的紋身,”迪恩聽上去不比我更高興,“我信任過你,但顯然我錯付了。”
&esp;&esp;我抿緊嘴,“第一,我沒有騙過你,第二,我沒有對你動過手……”
&esp;&esp;迪恩古怪地揚起一邊的眉毛看著我。
&esp;&esp;我不由住了嘴,想了想,問道:“從我掉進醫院陷阱,再在那個帳篷里醒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esp;&esp;迪恩沒有回答,他長久地看著我,最后聳了聳肩,說:“算了,都過去了。”
&esp;&esp;“嘿!你算了,我可沒算了。”我不悅地說,“你捆我,威脅我的生命安全,還用槍托砸我。”
&esp;&esp;迪恩咳嗽了一聲,不自在地轉過臉去。
&esp;&esp;“別問了。”他說道。那語氣令我有一瞬的猶豫。
&esp;&esp;有的時候,事實真相比怪物還傷人。
&esp;&esp;但同樣,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問出來的。不是今天,因為迪恩看上去打算三緘其口。可總有一天,我會挖出真相。因為不管傷人與否,我都不能忍受不知情的折磨。
&esp;&esp;真相自有其誘人之處,尤其是掩藏的真相。
&esp;&esp;“不管怎么說,我們有地獄獵犬要對付。”迪恩再次開口,他皺眉望著下方小丘上的枯草,剛才栽倒的石燈籠所燃起的火已經熄滅了,來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灰燼。
&esp;&esp;“‘我們’?”我盡量不讓自己聽上去冷漠譏誚,但很可能兩樣都占了,“所以現在又是‘我們’了?”
&esp;&esp;迪恩嘆了口氣,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新的彈匣給bb槍換上。
&esp;&esp;昏暗與迷霧中,那彈匣看上去反射著塑料光澤,如同玩具。
&esp;&esp;“看你端槍的樣子,像是有點天分,”迪恩說著將bb槍遞給我,“想試試嗎?”
&esp;&esp;我有些驚訝,或者不只是有些驚訝,而是真真正正的大吃一驚。但我還是立刻接過了槍,一絲不茍地檢查子彈、上膛。
&esp;&esp;迪恩點了點頭,目光沒有著落地掃過下面看似空蕩蕩的草地,“我有個計劃,但這個計劃需要兩個人才能完成。”他說。
&esp;&esp;“你需要我做什么?”我抱緊槍,明智地決定暫時把和迪恩之間的齷齪放到一邊。
&esp;&esp;迪恩的目光回到我的臉上,仔細打量著。
&esp;&esp;我不安地縮了縮,但身后的枝椏已經抵住了脊背。
&esp;&esp;“把槍端起來。”迪恩平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