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他弓著身子在枝椏間輕盈地移動,貓一樣到了我身旁,抓住我的肩膀往上提了提。“槍托抵住肩膀,然后身子前傾。我對槍做了點改造,開火的時候會往回撞得很厲害。”
&esp;&esp;我依言端起槍,任由迪恩擺正我的姿勢,教我如何在局促的枝椏間找到支撐點。
&esp;&esp;“可我看不到目標。”我告訴迪恩,“它們是隱形的,不是嗎?”
&esp;&esp;迪恩頭也不抬地說道:“注意小草倒伏的方向變化,注意地上的枯葉。深呼吸。不,別把嘴張開,閉上嘴,從鼻子里吸氣,吸,對,然后呼出來。不要這么快,放慢速度。”
&esp;&esp;我的肺逐漸從灼熱中降了溫,心跳也奇跡般變得更為和緩。
&esp;&esp;此刻無風,一切都籠罩在沉寂的濃霧之下。
&esp;&esp;我專注地掃視著草地和石燈籠。“所以你的計劃是什么?”我聽到自己冷靜的聲音,不過并不感到驚訝。這樣似乎很對頭:我,還有槍。
&esp;&esp;在教堂殺死那個教徒之后的第一次,我感到武器給我帶來的緊張與不安消失了。
&esp;&esp;迪恩回答:“我們要到摩天輪去。”
&esp;&esp;第15章
&esp;&esp;迪恩的計劃很簡單,也很冒險。
&esp;&esp;他要突破地獄獵犬的包圍圈,到摩天輪去。和我想的一樣,迪恩也認為摩天輪會是我們找到出路的最佳方法。
&esp;&esp;“前提是你沒有在去往摩天輪的路上迷失方向。”我的目光在草地上逡巡,心不在焉地說道,“這個地方是專門建來讓人迷失的。”
&esp;&esp;這話不知從何而來,但說出口之后,我立刻便認為這話千真萬確。
&esp;&esp;難道我不就是在前往摩天輪的路上迷失了方向,才最終被困在這棵大樹上的嗎?
&esp;&esp;“我不會迷路的。”迪恩聽上去很有把握,但我覺得大部分都是他裝出來的,“你在樹上別亂動,等我找到路,就回來找你。”
&esp;&esp;“或者你會自己一走了之,把我留在這里。”我實事求是地說。
&esp;&esp;迪恩看了我一眼,“你也有可能在我下去之后照我背上來一槍。我可沒有抱怨,小妹。”
&esp;&esp;“你的確抱怨了,說你應該帶上榴彈炮之類的。”我嘀咕道,“三遍。”
&esp;&esp;“陳述事實而已。”迪恩活動了一下脖子,“準備好了嗎?”
&esp;&esp;我的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下面的草地。有時我能夠捕捉到輕微的搖晃,像是無形的氣流吹過,但從來沒有抓住過明確的目標。
&esp;&esp;“要是你準備好了,那我也準備好了。”我回答。
&esp;&esp;迪恩點了點頭,然后從樹上跳了下去。
&esp;&esp;他落地的那一刻,我便聽到犬吠,從很多喉嚨里呼呼涌出,帶著口水聲。
&esp;&esp;十一點鐘方向,一小塊草倏地被壓了下去,而我幾乎在同時扣下扳機,聽到尖銳、短促的哀鳴。
&esp;&esp;還不等我感到得意,說時遲那時快,迪恩已經開始沖刺。他剛跑出去兩步便被右側的什么東西撞了出去。我隨即開槍。迪恩著地打滾爬了起來,而撞倒他的東西沒有。
&esp;&esp;我沒有意識到自己正緩緩地呼吸,就像迪恩教給我的那樣。事實上,我壓根兒沒有思考。某種冷靜又可怕的東西掌控了我的雙眼和雙手,替我放出一槍又一槍,在迪恩一往無前的時候給他清出一條路來。
&esp;&esp;槍膛發出一聲干癟的響聲時,迪恩已經快要沖出我的視野范圍,半隱沒在濃霧中。他沒有給我多余的子彈。
&esp;&esp;我舉著打空子彈的槍,仍保持著射擊的姿勢,仿佛手臂變成了堅硬的石頭。
&esp;&esp;沒來由的,我心想,迪恩不會回來了。
&esp;&esp;盡管迪恩已經成功逃離此地,但過了好長時間,這里才真正安靜下來。
&esp;&esp;地獄獵犬要么重新埋伏在了這棵槐樹四周,等待我下樹的時候將我撕成碎片,要么它們已經追著迪恩去了。而我相信,那將是它們自取滅亡的最后一步。
&esp;&esp;寂靜中,我仍舊靠在枝椏上,注視著草地與石燈籠。只是剛才的那種感覺已經消失了,我能捕捉到下方輕微的氣流,可也僅此而已。
&esp;&esp;“你最好回來。”我喃喃說道,仿佛說出口就能給這句話增添力量,“你最好回來,你這個自命不凡的混蛋。”
&esp;&esp;我再一次想起當我問迪恩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