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迪恩占了很大地方,這倒是極大程度上緩解了黑暗、陰森的床底給我帶來的不安。我小心地低著頭,然后在迪恩身旁側躺下,抬頭望向迪恩用手電筒指著的地方。
&esp;&esp;那是一個白漆畫出來的圓圈,里面畫著個簡單的圖案:三條交叉著的線。
&esp;&esp;然而,那并未組成任何能讓人引起聯想的圖形,只是個抽象的幾何圖案。
&esp;&esp;“我什么也沒看出來。”我默默嘆了口氣,把后背貼到地板上,因為我的胳膊肘已經疼得受不了了。
&esp;&esp;迪恩哼了一聲,“如果這是線索,我想我們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esp;&esp;我沮喪地說:“這說不通啊。我們明明是循著線索來的,結果就遇到一個怪物,然后、然后就進了死胡同。”
&esp;&esp;“可這不該是死胡同。也許我們漏掉了什么。”迪恩把手電筒夾進腋下,騰出兩只手一起摸索著涂著圓圈的地方,“地板上的軌道,還有這個標志都說明了什么,只不過我們還沒搞明白這究竟是什么。”
&esp;&esp;“記號?”我看著粗糙的圖形,肯定不是噴上去的,因為筆畫的邊緣很粗糙,畫的人多半也是躺在地上。
&esp;&esp;迪恩還在仔細摸索,聞言只是心不在焉地說道:“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看起來阿萊莎格萊斯皮的病床被強盜盯上了。”
&esp;&esp;突然,我們上方的病床發出“嘎吱”一聲,像是床墊里生銹的彈簧被某種重量給壓緊了。
&esp;&esp;像是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esp;&esp;迪恩一下縮回手,關掉了手電。他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兩手握槍,把槍口輕輕頂在了床板上。
&esp;&esp;我緊緊閉著嘴,也緩緩抬起握槍的右手。衣料摩擦的聲音在我聽來異常響亮。
&esp;&esp;“嘎吱——嘎——吱。”
&esp;&esp;床板在我們上方輕輕顫動著。
&esp;&esp;黑暗中,想象力再次占了上風。在腦海中,我仿佛看到一個輪廓模糊的身影聳著肩膀坐在床上,它的頭低垂在胸口,面容完全隱沒在黑暗里。
&esp;&esp;如果它抬頭的話,我在心里想,那眼睛一定是紅色的。
&esp;&esp;這簡直就是人間噩夢。
&esp;&esp;我的心狂跳著,口腔中最后一點水分也消失了,干燥的舌頭像是死去的動物尸體一般,一動不動地躺在嘴巴里。
&esp;&esp;但緊接著,“砰”的一聲槍響打碎了死寂。伴隨著火光,迪恩扣動扳機,將子彈射入床板,然后是第二槍、第三槍。
&esp;&esp;木屑頓時四下飛濺,猶如細小、鋒利的暗器一樣。我連忙跟著開火,因為姿勢別扭,雙臂和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又麻又痛。
&esp;&esp;直到“咔噠”一聲,最后一顆子彈也被打光,我瞇著的眼睛這才敢慢慢睜開,但在硝煙中幾乎什么也看不清。
&esp;&esp;一旁,迪恩翻身打滾從床下鉆了出去,接著一躍而起。
&esp;&esp;“迪恩。”我叫了一聲,然后咳嗽起來。把槍胡亂揣進口袋里,笨拙地掏出手電筒,用力推下開關按鈕。“迪恩?怎么樣了?”
&esp;&esp;“床上沒人。”迪恩說道,氣急敗壞地在病房里走來走去,“該死的,我們被耍得團團轉!”
&esp;&esp;“稍等,我出去了。”我說著用左胳膊肘撐住地板,準備先翻個身,再從床底下爬出去。就在這時,我聽到迪恩突然悶哼了一聲,然后扭打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esp;&esp;“狗娘養的!”
&esp;&esp;迪恩沒有開槍,只有鞋底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夾雜在砰砰的拳腳聲中間。
&esp;&esp;“迪恩!”我喊了一聲,連忙伸手去撐地板好把自己推出床下,卻聽“刺啦”一聲,我右肩像是被鐵釘之類的東西掛住,把布料一下扯破了。
&esp;&esp;我連忙伸手去摸釘子,結果直接扎到了手指,立刻就聞到了血腥味。“艸!”我下意識地縮回手,把手指塞進了嘴巴里。
&esp;&esp;“過來……幫忙!”迪恩聽起來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
&esp;&esp;衣服還在釘子上掛著,我只好不管不顧地用力一扯,連領口都差點扯破。然而這一用力,那顆釘子卻猛地縮了回去,“啪”的一聲重新嵌回了床板里面。
&esp;&esp;然后,不等我松一口氣,支撐我的地板突然向兩邊滑開,猶如張開的大嘴一般出現在我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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