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泥巴現(xiàn)在感覺起來一點也不軟了,硬邦邦的,更像是石頭。
&esp;&esp;“別掙扎了!”迪恩吼道,“看著我!嘿,看著我!是我!”
&esp;&esp;“不要!”
&esp;&esp;我緊緊閉著眼睛,用盡全力又踢又打,但迪恩很快抓住了我的手腕,一條腿壓在我的兩只膝蓋上。
&esp;&esp;他的手不知為何又濕又熱,沾滿了滾燙的液體。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意識到那是血。
&esp;&esp;我開的那一槍擦中了他的肩膀。
&esp;&esp;“嘿,看著我。饒……”迪恩試著說我的名字,然后罵了句臟話,“不管是什么吧。看著我,我說看著我!”
&esp;&esp;終于,我睜開了眼睛。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離得如此之近,讓我不禁恐懼地呻吟了一聲。
&esp;&esp;“聽我說,不管你看到的是什么,都只是幻覺。”至少迪恩的聲音聽起來仍舊與之前一樣,“我不是怪物,好嗎?仔細想想,如果我是怪物,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我不是個怪物!”他強調(diào)似的一字一句說道。
&esp;&esp;我的心臟仿佛就在舌頭下面跳動。我閉上眼睛,再睜開,結(jié)果看到的還是一模一樣的畫面。
&esp;&esp;在他身后,天空變成了深紅色,仿佛云層在地獄之火中燃燒。無數(shù)尖叫聲穿透云霄,一齊直沖耳膜。
&esp;&esp;“行吧。”迪恩的聲音壓過了這一切,清晰地在我耳邊響起,“事先道歉,但你多少讓我沒別的選擇。”
&esp;&esp;然后他揚起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esp;&esp;“啪!”的一聲,我耳朵頓時嗡嗡響了起來,但尖叫聲也戛然而止,就像有人按下了靜音鍵似的。
&esp;&esp;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空不再燃燒,迷霧重新籠罩了整個世界。
&esp;&esp;上方,迪恩正皺眉看著我,一只手還懸在半空,看起來隨時準備給我第二個大逼兜。
&esp;&esp;“迪恩?”我喘息著問,聲音很含糊,因為半邊臉和牙都麻了。
&esp;&esp;迪恩放下了手,盯著我看了半晌,然后捂著自己的肩膀起身。他俯身撿起我掉下的槍時“嘶”了一聲,咬住牙,把槍沖我晃了晃。
&esp;&esp;“這個我沒收了。”迪恩說著按了按自己的肩膀,看了看手上的血,“你天殺的給了我一槍,女孩兒。該死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esp;&esp;我揉著臉,從地上爬起來,仍舊沉浸在驚嚇和羞愧當中,不知如何是好。
&esp;&esp;“你不會想知道的。”我忍不住一直緊盯著他的臉,擔心下一秒就又會看到那英俊的面容被扭曲成一副惡心相。
&esp;&esp;迪恩看了我一眼,沒脾氣地說:“上車。”
&esp;&esp;再次上路的時候,我們更加沉默。我的臉和手腕都很疼,屁股和后背的情況也不樂觀,但這些都比不上自尊心所受的創(chuàng)傷。
&esp;&esp;迪恩的夾克已經(jīng)被血染紅了一大片,但當我鼓起勇氣問他的時候,他只是說“血已經(jīng)止住了”、“沒時間處理皮肉傷”,然后便加大了油門。
&esp;&esp;他聽起來沒有很生氣,但也談不上有多高興——我畢竟給了他一槍。
&esp;&esp;天吶,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竟然給了迪恩溫徹斯特一槍。
&esp;&esp;壓抑的寂靜中,車子沿著一條狹窄、彎曲的公路飛速行駛著,兩旁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然后建筑又漸漸多了起來。看起來,我們已經(jīng)穿過荒野,到達了寂靜嶺中區(qū)。
&esp;&esp;這里雖然同樣也被廢棄,但一眼便知當年要比舊區(qū)繁華得多。
&esp;&esp;不知路過了多少家商店和汽車旅館之后,我們終于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停下了車。鐵門雖然生了銹,但上面的花紋依舊精致。
&esp;&esp;上方,“愛凱蜜拉醫(yī)院”幾個字用花體字母拼寫出來,在濃霧中若隱若現(xiàn),仿佛包裹著骯臟的灰色棉花。
&esp;&esp;這里沒有漫天的灰燼,但不知為何空氣仍舊渾濁。
&esp;&esp;“就是這兒了。”迪恩說著下車,用力甩上車門。
&esp;&esp;我緊隨其后,一邊裹緊衣服,一邊加快腳步跟了上去。迪恩推開了那扇并未上鎖的鐵門,緩緩走進了醫(yī)院。
&esp;&esp;這里如同墳?zāi)拱闼罋獬脸粒m然感覺不到危機四伏,但我每走一步都覺得心驚肉跳。
&esp;&esp;我有心想要回我的槍,但又預(yù)感到迪恩不會同意。
&esp;&esp;“保持安靜,跟緊我。”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