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些變異生物的眼睛就像被殘忍挖去一樣，只剩下空洞。

&esp;&esp;但終于，我腦海中的這些畫面也和那群怪物一樣，被遠遠甩在身后。當車子顛簸著駛過最后一家加油站，逐漸離開城區的時候，夜色也似乎散去了。車前燈不再驅散濃濃的黑暗，而是陷入了灰色的霧中。

&esp;&esp;也許就是因為霧的緣故，天光遲遲未亮。

&esp;&esp;也許永遠不會亮起。

&esp;&esp;漸漸地，迪恩不得不放慢車速，不敢再橫沖直撞。

&esp;&esp;十幾分鐘之后，車子駛過了一座橋，我隔著車窗聽到隆隆的水聲，忍不住把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努力張望，卻只隱隱約約看到橋的輪廓。

&esp;&esp;“我看不到河。”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跟迪恩說話。但說點什么的感覺很好，因為寂靜正在吞噬一切。

&esp;&esp;除了汽車和水流的聲音，我已經很久沒聽到過別的動靜了。

&esp;&esp;過了一會兒，迪恩才心不在焉地回答：“該死的霧讓能見度連五米都不到。”

&esp;&esp;他不斷掃視著路面，謹慎地穿過這座大橋。

&esp;&esp;“迪恩……”我遲疑著開口，但又閉上了嘴。

&esp;&esp;迪恩不耐煩地問：“怎么了？”

&esp;&esp;“我……”我猶豫再三，終于把忍了大半路的話說了出來，“我得上個廁所。”

&esp;&esp;迪恩嘟噥道：“棒極了。”但下橋之后，他竟真的停下了車，在引擎疲憊的喘息聲中對我說道：“拿上槍，我們下車。”

&esp;&esp;“我們？”我忍不住問。

&esp;&esp;迪恩已經打開車門鉆出去了一半，聞言又轉過身，一只腳踏在地上，一只腳仍踩著腳墊，對我說道：“下車。”然后重重拍了拍車頂。

&esp;&esp;我只好抓著槍下了車。

&esp;&esp;迪恩站在車旁松軟的草地上，正四下掃視著。繞過車頭的時候，我看到車輪微微陷入泥土中。周圍濕冷的空氣令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esp;&esp;“這邊。”迪恩說著邁開腳步。

&esp;&esp;我連忙跟上去，努力在灰色的霧中辨認這個陌生世界的輪廓。

&esp;&esp;水聲是從后方傳來的。當我們沿著草地走開的時候，橋與河也被我們拋在了身后。

&esp;&esp;“我們要走多遠？”我不由擔心我們會迷路，找不到車子，然后不得不徒步跋涉前往醫院。

&esp;&esp;迪恩停了下來，指著一叢灌木說道：“到后面去。”他看了我一眼，嚴肅的神情讓我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無論怎樣，務必確保你有一只手是始終抓著槍的。有任何意外，立刻叫我。我每隔三十秒會喊你一次，如果你不回答，我就過去找你。”

&esp;&esp;“呃。”我呆呆地回答。

&esp;&esp;迪恩一手叉腰，不客氣地問：“聽明白了嗎？”

&esp;&esp;“嗯。”我連忙點頭，抓著槍走到灌木叢后。扭過頭去看時，迪恩已經轉過身去，槍在手里緊握著，姿態警覺。

&esp;&esp;我用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撒了泡尿。當水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的時候，我不禁漲紅了臉。然后，正當我手忙腳亂提起褲子的時候，迪恩叫了我一次。

&esp;&esp;“我在！”

&esp;&esp;我回答地過于大聲了，感覺異常緊張。槍在手里沉甸甸的，不時擦到大腿的皮膚上，冷得讓人一個激靈。

&esp;&esp;“我來了！”我沒必要地加了一句，但至少起到了壯膽的功效。

&esp;&esp;提著槍，我繞過灌木叢朝迪恩走去。

&esp;&esp;與此同時，迪恩也朝我轉過身來，他說道：“你完事兒了？行，輪到我了。”那聲音聽起來與平時無異，但有些東西卻變了。

&esp;&esp;濃霧中，只見迪恩的臉已不復本來模樣：腐爛的血肉侵蝕了原本的棱角，后槽牙和牙床從臉頰上的窟窿中隱約可見。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兩個窟窿無神地瞪視著我。

&esp;&esp;當他朝我走來時，我猛地舉起了槍，然后用力扣下扳機。

&esp;&esp;第10章

&esp;&esp;先是巨大的槍聲淹沒了我，緊接著，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用力往下扭去。

&esp;&esp;槍一下從我的手里飛了出去。劇痛像是尖刀刺進我的手腕。我被推倒在地，后腦勺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