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場面一下陷入了奇怪的僵局。
&esp;&esp;……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秋山誠率先開口打斷沉默。
&esp;&esp;紀德皺眉看去。
&esp;&esp;芥川龍之介也震驚看向他。
&esp;&esp;他不敢相信竟然真有人在認真聽紀德剛才念的那段“咒語”。
&esp;&esp;“你明白什么了?”紀德有些懷疑,但更多的是迫切。
&esp;&esp;“你看,”秋山誠挪了幾步,站到一個隊友能夠反應的安全位置,“你一直無比強烈地想找人殺掉自己,美其名曰想作為士兵死在戰場上,認為那才是擺脫被背叛的痛苦、了結無意義生命的唯一途徑,覺得那是對自身命運的最后抗爭,對世界的控訴,對吧?”
&esp;&esp;紀德眉頭舒展,表情逐漸帶上一絲認同。
&esp;&esp;“但你進入了一個誤區。”秋山誠的下一句話又令他眉頭緊鎖。
&esp;&esp;紀德:“什么意思?”
&esp;&esp;“很簡單,因為你只不過是想借外來力量完成這件事而已,因為這樣,你生命終點的責任就不必由自己承擔——但這樣一來,被動地等待一個外人來了結自己,不就相當于依然把自己生命的最終意義,交托給了外物嗎?”秋山誠兩手一攤,做出結論,“所以直到最后一刻,你也放棄了對自己命運的把控。”
&esp;&esp;!!
&esp;&esp;醍醐灌頂。
&esp;&esp;紀德瞬間睜大了眼睛,隨著最后一根線連上,他的大腦此時就像一塊被擦得透亮的玻璃般清晰。
&esp;&esp;——如果生與死都同樣荒謬,那么被動地等待一個荒謬的結局,與主動選擇一個荒謬的結局,又有何區別?
&esp;&esp;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區別便在于:選擇權。
&esp;&esp;國家奪走了他的榮譽與信念,命運奪走了他的方向與歸宿。但他這具殘破軀體的最后開關,那生命之火熄滅的瞬間——這個權利,他必須奪回來!
&esp;&esp;這不是自殺,這是他對自身存在能夠做出的最后、也是唯一一次絕對自由的裁決,是對那冰冷宇宙的一次微小、卻只屬于他本人的回應!
&esp;&esp;“呵呵……哈哈哈……”
&esp;&esp;紀德喉嚨內再次傳出笑聲,那雙渾濁的瞳孔深處燃起一簇火焰。
&esp;&esp;“沒錯,我是自由的!沒人能選擇我的命運——除了我自己!”
&esp;&esp;激昂的聲音回蕩在寬廣的大廳內,也不待眾人反應,紀德突然間抬起胳膊,反手對著自己的胸口就是一槍。
&esp;&esp;“砰——”
&esp;&esp;“砰。”
&esp;&esp;兩道聲響,那具身軀終于倒地,在胸口開出一朵血花。
&esp;&esp;紀德嘴里發出“嗬——嗬——”的氣音,由于過于激動,他最后一刻手指顫抖著并未命中心臟,因此還留有一絲氣息。
&esp;&esp;他滿足地盯著房頂,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esp;&esp;他并非停止呼吸。
&esp;&esp;而是命令肺部停止工作。
&esp;&esp;他并非心臟衰竭。
&esp;&esp;而是命令血液不再奔流。
&esp;&esp;他此時此刻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極致的自由。他最終沒有被國家殺死,沒有被敵人殺死,甚至沒有被宇宙意外殺死。
&esp;&esp;他,作為一名被一切拋棄的士兵,最終選擇為自己執行了死刑!
&esp;&esp;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完全由自己主導的結局!
&esp;&esp;全程被迫聽完對方心理活動的齊木楠雄:……理解不能 。
&esp;&esp;不同于其他人的愕然,秋山誠只覺得紀德臉上滿足的笑容頗為刺眼。
&esp;&esp;——雖然這個事件走向似乎也有他一份因素在里面。
&esp;&esp;但一個試圖用無辜孩童性命來達到自己目的卑劣者,憑什么這么滿足地結束自己的一生。
&esp;&esp;秋山誠快步走到紀德面前,蹲下身,凝視著對方逐漸失去生氣的面龐。
&esp;&esp;紀德回視過去,目光已有些渙散,神情疲憊卻又帶著寬慰。
&esp;&esp;下一秒,秋山誠口齒清晰地從嘴里吐出兩個字:
&esp;&esp;“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