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層被夕陽點燃,紀德感覺自己像一顆子彈穿過了流動的火焰。水汽在冰冷的皮膚上瞬間烘干,血液凝固在眼角,紀德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逐漸迎向那輪巨大、正在沉落的紅日。視網(wǎng)膜傳來灼燒的痛感,熔金與血色交錯,視野中浮現(xiàn)出點點黑斑。身體仍一直向上,仿佛要墜入那片燃燒的晚霞。
&esp;&esp;漸漸的,夕陽的光芒不再溫暖,隨著四肢逐漸僵硬,無盡的寒冷緊緊攫住了紀德的心臟,空氣遠離,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吞咽滾燙的刀片,肺部向外擠壓出血沫,又化作一團粉紅色的霧。
&esp;&esp;【本來不想親自動手的。不能在這里殺人,那把你帶出去就行了吧。】
&esp;&esp;不知從何處響起的聲音。
&esp;&esp;自己的身體似乎正在被人一頓狂揍。
&esp;&esp;但這一切已經(jīng)與紀德再無干系,四肢切斷知覺,他的意識開始溶解,疼痛遠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寧靜。他仿佛定格在了晝與夜的交替,成為懸浮在宇宙之中的標本,瞳孔固化為兩顆微小的水晶球,映照著那顆熟悉又陌生的藍色球體。
&esp;&esp;……
&esp;&esp;不知是第幾次睜眼,紀德已恍如隔世。
&esp;&esp;他轉(zhuǎn)動了一下干澀的眼球,感受到手里堅硬的物體——是那把尚未扣下扳機的手槍。
&esp;&esp;剛才的一切仍是【窄門】所呈現(xiàn)的結(jié)局。
&esp;&esp;紀德動了動手臂,正在靠近的芥川龍之介瞬間進入警戒狀態(tài) 。
&esp;&esp;卻見對方只是虛空抓了幾下,像是在感受什么。
&esp;&esp;“……我輸了。”
&esp;&esp;話音落地。
&esp;&esp;紀德表情變得很復(fù)雜,不甘中帶著困惑,困惑中又帶著一絲解脫。
&esp;&esp;“你的異能究竟是什么?”
&esp;&esp;鷹隼般的視線直直射向了仍在狀況外的秋山誠。
&esp;&esp;秋山誠:“?”
&esp;&esp;“事到如今還是不肯說嗎。”
&esp;&esp;紀德重重吐出一口氣,仰頭看向屋頂,似是要透過它看向百公里外的無盡之處。
&esp;&esp;紀德:“我看到了宇宙。”
&esp;&esp;秋山誠:“嗯?”
&esp;&esp;紀德:“拜你所賜。”
&esp;&esp;秋山誠:“嗯??”
&esp;&esp;眼見紀德疑似又陷入冥想狀態(tài),秋山誠在腦海內(nèi)呼喚隊友。
&esp;&esp;【齊木,是你做的么,你還能把人弄去宇宙?】
&esp;&esp;【如果有必要的話。】齊木楠雄沒有否認,并開始思考紀德究竟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憤的事才讓他費那番功夫。
&esp;&esp;此時的紀德已沉浸在那須臾之間感受到的玄妙狀態(tài)中。
&esp;&esp;“我經(jīng)歷了隕石、地震、山崩……最后我進入宇宙,看到了地球。”
&esp;&esp;“我誓死保衛(wèi)的國界,就是一道看不見的劃痕,那群拋棄我們的政客,更是渺小得如同塵埃。”
&esp;&esp;“呵……我曾以為自己是悲劇的主角,被國家、被命運玩弄于股掌。但現(xiàn)在我明白了,宇宙根本不在意我的故事,沒有觀眾,沒有評判,甚至沒有惡意,只有物理法則冰冷、絕對的運行。不管是隕石、地震,還是將我拋至深空的不可抗力……它們都不是命運的刻意安排,它們只是‘發(fā)生了’,就像我被國家拋棄一樣,只是龐大宇宙中一系列因果鏈條的無心結(jié)果而已。”
&esp;&esp;“身為渺小的人類,又如何掌控自己的生命呢?生與死,都是如此荒謬的事情。”
&esp;&esp;紀德猝不及防的自白聽得眾人一陣晃神,仿佛到了什么大型傳銷現(xiàn)場。
&esp;&esp;織田作之助從陰影處走出,看向幾位小伙伴。
&esp;&esp;——還打嗎?
&esp;&esp;齊木楠雄:……
&esp;&esp;齊木楠雄雖然利用卡bug阻止了紀德的下一步舉動,但反過來,如果紀德不再打算做什么,礙于平行世界的規(guī)則,他也不會真的動手。
&esp;&esp;芥川龍之介嘗試著探出【羅生門】,試圖綁住紀德,卻被對方敏捷躲過。
&esp;&esp;“不要打斷我。”紀德很不滿,“我在思考很重要的問題。”
&esp;&esp;不能打,又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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