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過了幾秒,耳邊隱約傳來一陣微弱的“滴滴”聲,他瞳孔微縮,迅速轉身朝門外沖了出去——
&esp;&esp;“嘭——”
&esp;&esp;隨著一聲震穿耳膜的巨響,背后猛然襲來的熱浪與強烈沖擊力將太宰治一下子掀飛,狠狠甩在了地上。
&esp;&esp;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等到好不容易停下來時,渾身幾乎快要散架。
&esp;&esp;“……”
&esp;&esp;太宰治動了動手臂,嘗試著站起來,但很快又無力地癱軟了下去。根據地面的顫動,可以判斷出不遠的距離內正在頻繁發生著爆炸,但此刻他已經聽不見任何其他聲響,只剩下刺耳的仿佛要貫穿大腦的嗡鳴。
&esp;&esp;有什么溫熱的液體正在順著脖頸流下,世界仿佛也在顛倒旋轉,眼前浮現出的一團團光點像是什么昆蟲的眼睛,欲要將自己盯上的獵物給拖入黑暗的巢穴,然后一口吞噬下去。
&esp;&esp;啊……這家伙竟然直接啟動了這邊的炸彈嗎……看來是真的被惹毛了呢。
&esp;&esp;不過……
&esp;&esp;在察覺到炸彈的那一瞬間,他竟然下意識選擇了跑出來嗎……
&esp;&esp;難道自己其實并不想死?
&esp;&esp;怎么可能……
&esp;&esp;太宰治其實并不是抱著一定要尋死的想法回來的,可以說,他只是想做一次賭注罷了。
&esp;&esp;……所以是賭輸了嗎?
&esp;&esp;那他這次是不是可以真正迎來死亡了?
&esp;&esp;身體已經沒有了力氣,就算想離開也做不到了吧。
&esp;&esp;……明明將要迎來的是一直都期待著的東西,能夠如愿以償,他應該欣喜才對啊……但內心深處被吞噬的越來越大的空洞又是什么?
&esp;&esp;不甘心?
&esp;&esp;……啊,不甘心。
&esp;&esp;太宰治太了解自己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勇者,頂多就是一個正覬覦著并不屬于自己的寶物的惡龍罷了。
&esp;&esp;他本身就是有罪的。
&esp;&esp;在這個人人都努力想要活著的世界里,他漠視生命的行為是有罪的;在其他人都在為了某個目標而前行時,他徘徊沉溺于死亡中是有罪的;在所有人都保留了一絲糊涂時,他提前看清一切是有罪的……
&esp;&esp;作為一個隱匿在陰影中的存在,曾厚顏無恥地幻想著能抓住一束光也是有罪的。
&esp;&esp;……因為妄圖靠近的話,光會被他毀掉啊。
&esp;&esp;——會被纏上的。
&esp;&esp;這不是恫嚇,是事實。
&esp;&esp;他會變得像一個貪婪的怪物,拼命去汲取能夠讓自己繼續背負著滿身泥濘所前行的勇氣。
&esp;&esp;……但那只是一束尚還稚嫩,溫暖但微弱的光啊,如何能夠承受得住如此巨大的黑暗呢。
&esp;&esp;所以不能觸碰。
&esp;&esp;不可以觸碰。
&esp;&esp;……
&esp;&esp;眼前似乎亮起一片火光,太宰治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一股令人渾身都溫暖起來的熱度——但很快又變得滾燙,像是要連帶著人的靈魂也一起焚燒殆盡。
&esp;&esp;當生命燃盡的那一瞬間,他或許也能如這火焰一般散發出一點光芒吧?
&esp;&esp;那他是不是也算……靠近過了呢?
&esp;&esp;……
&esp;&esp;
&esp;&esp;渾身似乎都在發燙,意識沉重地仿佛陷入了泥沼,秋山誠于昏昏沉沉之中強行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束突然竄起的光芒。
&esp;&esp;恍惚了一會兒,他回過神來,發現實驗基地已經整個被覆蓋在了一片大火之中。
&esp;&esp;熊熊燃燒的火焰裹挾著濃煙竄上天空,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威力將黑夜給刺穿,所有事物都被籠罩在了一片耀眼的火光下,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紅色,滾燙的溫度像是要將空氣都給熔盡。
&esp;&esp;大腦還有些昏沉,秋山誠下意識轉過頭尋找起來。
&esp;&esp;周圍俱是他不熟悉的面孔,每個人的臉都被映得通紅,似乎是察覺到他這邊的動靜,有幾個港黑打扮的人走過來說著些什么,但是……
&esp;&esp;沒有。
&esp;&esp;沒有看見他想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