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眾僧頓時齊聲呵斥起來:“胡說八道!”、“妖言惑眾!”、“你這妖女竟敢攀扯心湖師兄!”、“你害死心鑒猶嫌不足,竟還敢污蔑我少林掌門!”
&esp;&esp;林仙兒被他們這樣怒氣沖沖地指責,沒有半點畏懼,反而笑得前仰后合起來:“為什么不可能?心湖方丈就拿不到經書嗎?他的武功在你們之中是最高的,若他用少林武功突然出手殺了心鑒,偽裝成自殺,你們難道能認得出來?你們師兄弟相處多年,認得彼此的字跡,偽造一封遺書想來也不是難事,心鑒一死,少林內部失竊的事有了交代,再把罪責都推在我的頭上。”
&esp;&esp;她的眼中忽然含淚,似有哀怨無限,脈脈望著心湖道:“你好狠的心,若不是你決心要犧牲我,我怎么會把你說出來?”
&esp;&esp;一時間,心燭和心燈都驚疑不定地看了心湖一眼,連心樹都皺起了眉,他們查了經書失竊前后進入藏經閣的人,每一次都吻合的人,除了心鑒外,的確還有心湖方丈,只是他和心眉都覺得心湖為人絕不至于行此等事。
&esp;&esp;可若真的是心湖
&esp;&esp;心樹望著同修的各位師兄,看著他們從激憤到沉默,一時間心血涌動,舊日的陰影轟然翻開了重重塵封,和面前久違的故人一同撲面而來。
&esp;&esp;他念了這么多年的經書,想要放下執著,開解自己,可往事依舊歷歷在目,未曾消弭分毫,那種跗骨的悲痛寒涼,依舊讓他時時纏綿病榻,不得解脫。
&esp;&esp;那高坐金殿的天子,滿朝垂首不言的臣子,冤死無聲的百姓,蕭然棄官的同僚,還在他的舊夢里揮之不去。
&esp;&esp;重重宮門,重重殿宇,入目都是繁華,掩埋多少白骨?而在遠離繁華的地方,還有多少生靈涂炭?
&esp;&esp;他已經躲到了少林寺這樣的清凈地來修行,只望著余生青燈古佛,能常在佛前誦經,度亡魂超生,祈愿這紅塵無盡劫后,無窮痛苦的盡頭,有極樂彼岸,佑善人永不再落入這滾滾紅塵。
&esp;&esp;沒想到,廟堂之高,江湖之遠,乃至于這青山古寺,到頭來還是逃不出相似的故事,一遍遍在人心利益里傾軋上演。
&esp;&esp;還有在此間浮沉、斬不斷心魔的自己。
&esp;&esp;在疑心心湖也卷入此中時,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拼得他們二人同歸于盡,也要把這件事瞞下來,決不能讓心湖認罪,毀了少林寺千百年的清譽。
&esp;&esp;哈。
&esp;&esp;他該這樣想嗎?
&esp;&esp;我佛如來是這樣教誨世人向善的嗎?少林寺的名聲勝過冤死之人渴求的公道嗎?君父的圣名高過天下百姓的性命血淚嗎?
&esp;&esp;他明明知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esp;&esp;可還是生出了這樣的念想,并在意識到這樣的可悲后,下定了決心去做。
&esp;&esp;為了少林寺,為了寺中與自己同修的師兄弟子,為了少林寺在武林中的正道地位,出了一個心鑒已經惹人非議,怎能連方丈都和梅花盜扯上關系?
&esp;&esp;若少林的聲名受損,如何對得起當年收留自己的師父和列位祖師?
&esp;&esp;他總要做個取舍。
&esp;&esp;哪怕為此自責痛苦、心生死志,可為了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東西,他也得做出這個取舍。
&esp;&esp;心樹的目光低垂,他知道有一個人在看向他,也知道對方一定猜到了,以自己的為人會做什么。
&esp;&esp;他改變不了這個世道,動搖不了君父的想法,甚至改變不了自己的本心,連自己都渡不出這人心苦海,又能渡誰超生?
&esp;&esp;一十四年,空對三藏經文。
&esp;&esp;心樹的面色煞白,捏著佛珠的手隱隱顫抖起來,他身邊的弟子以為他是驚怒所致,害怕他病體孱弱,受不得打擊,上前扶住了他。
&esp;&esp;看著身邊弟子暗藏惶恐的面容,心樹冷汗涔涔的手不再顫抖,反而安撫地拍了拍這小弟子的手臂。
&esp;&esp;心湖方丈卻沒有動怒,他看著林仙兒,淡淡道:“若是老僧,根本不必這樣做。”
&esp;&esp;林仙兒應道:“哦?”
&esp;&esp;心湖道:“老僧自幼出家,在少林寺中修行了一甲子,藏經閣中的藏書,看過泰半,能記大概,縱有記憶模糊了的,只要再看一遍,就能寫下全本,真要送予閣下,何需再冒險盜取經書?”
&esp;&esp;為了自證清白,他將手中一本經書翻開,交給心眉,當即背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