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仙兒自幼就知道世人多是愚蠢的,他們逃不出酒色財氣,忘不了功名利祿,才知事的孩子就知道親近美的,厭惡丑的,所以他們都在看她,就算是眼睛壞了的老人,也會在她走過時努力睜開眼睛,想要把她看清楚。
&esp;&esp;她身為女人,生得這樣美麗,就是要來人間享受的,她不需要在人與人之間保存什么情義交情,更不需要承諾聯系,即便她再怎么唾罵、厭棄、利用那些人,但只要她愿意改變態度,回頭對他們笑一笑,他們就會忘記以前,只記住當下。
&esp;&esp;所以她喜歡男人,英俊的喜歡,丑陋的也可以。她喜歡那些因她而起的欲念,就像傀儡生出的絲線,死死纏在她手上,被她牽扯著,若能扯痛她的手指,也算是一種刺激的回饋,讓她覺得痛,覺得快樂,比起小心翼翼地呵護,更為痛快。
&esp;&esp;她要在世人翻騰的欲海中放肆任性地活著!
&esp;&esp;所以她討厭邀月。
&esp;&esp;不是因為邀月是個女人,而是因為她站在那里就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當她看向自己時,又清淺得根本留不下半點波瀾,好像只是一只水鳥偶然飛過水面。
&esp;&esp;哪怕是李尋歡,在面對她的時候也會有情緒波動,提防、厭惡、嘆惜、無奈,這都是他發自內心的,因她而起的。
&esp;&esp;心眉、阿飛和憐星也在看她,眼中的情緒復雜。
&esp;&esp;更不要說那些年輕和尚,他們困于戒律不敢看她,齊齊低下了頭,可還是下意識抬眼,用余光掃過她的裙角。
&esp;&esp;只有眼前這個女人,她沒有嫉妒,沒有向往,甚至沒有鄙夷和唾棄,只是那樣含笑看著她,仿佛她只是這蕓蕓眾生中的一個,只是生得漂亮一些而已。
&esp;&esp;而已。
&esp;&esp;林仙兒微微嘟著嘴,嬌嗔道:“你們看我做什么?我中了你們的毒,腿軟了站不起來,竟也沒誰來扶我一下。”
&esp;&esp;李尋歡嘆道:“這聽起來實在是個好差事,可惜我折騰了一整晚,凍僵了腰,這會兒實在彎不下去,不能為姑娘效勞了。”
&esp;&esp;心眉念了聲佛道:“林檀越身上的毒很快就會解,老僧卻有一事要詢問。”
&esp;&esp;他的神色冷厲,即便身上的僧袍被劍氣劃破,顯得有些狼狽,也無損他的威嚴:“你與何人聯手盜取我少林寺的真經?!”
&esp;&esp;林仙兒心下一驚,面上冷冷道:“大師,你這話我可聽不懂了,我怎么會去盜你少林寺的經文?”
&esp;&esp;心眉示意一個僧人拿出木盒:“這些經文是我少林寺半年內失竊的,都在你的床榻下找到!”
&esp;&esp;林仙兒一眨眼,淚水便從眼中滑落,她哀聲道:“在我的床榻下?什么人要去翻我的床榻?而且那床榻是我的嗎?我不過是一個寄住在旁人屋檐下的孤女,這世上有什么真的是我的?”
&esp;&esp;心眉怒道:“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是龍莊主與人合謀所得,藏在你的床下?他若得了寶物,為什么要放在你那里!”
&esp;&esp;林仙兒身軀微顫,抬手抹去眼底的淚水,緩緩道:“為什么不可能?因為他是李尋歡的義兄,是江湖上有名的龍四爺,他不可能是盜賊,而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女子更有可能行竊?”
&esp;&esp;邀月忽然道:“心眉大師只說是在你床下尋到的,你的住處不少,林家的小屋,興云莊的小樓,他們為你安置的小院,亦或者就是眼下這間屋子,都有你的床榻,你怎么知道他說的是興云莊,牽扯到龍嘯云呢?”
&esp;&esp;林仙兒一頓,心眉的怒火更盛了,李尋歡和憐星沉默著。
&esp;&esp;阿飛冷聲道:“因為她知道這個盒子就藏在興云莊的那張床榻里。”
&esp;&esp;林仙兒沉默了片刻,才十分艱難地開口道:“是,我知道,因為這些東西是我親手藏的。”
&esp;&esp;心眉道:“你承認了!”
&esp;&esp;林仙兒笑了一聲,凄然道:“是我藏的,但并不是我謀劃得來的,所以你問我和誰合謀,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替自己的義兄藏起了這些東西。”
&esp;&esp;心眉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這背后的主謀是龍嘯云?”
&esp;&esp;林仙兒美麗的眼眸中又有淚水滑落,她怔怔地看著那個木盒道:“我是在一個夜晚,去給他送夜宵時撞見,撞見他在看經書,他見到我就慌慌張張地收起了這些經書,但他知道瞞不過我,所以第二天,他就帶著東西來向我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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