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先生,老甲為了護著無辜的人出手,他們這樣不講理,難道還是咱們的錯?”
&esp;&esp;龍嘯云也大笑道:“妹子說的不錯,鬧成這樣又如何?咱們難道還怕麻煩嗎?”
&esp;&esp;邀月眨眼道:“原來是這樣嘛,我看大哥一直在場,既不阻止他們傷人,也不為梅二說話,反而一直在他們理虧時調和,說他們自有道理,還以為你覺得是咱們咄咄逼人了呢,畢竟,連我妹妹這個弱女子,都能說一句公道話,還是說,混江湖的人就是這樣,場面平和、大俠臉面比公道更重要?”
&esp;&esp;龍嘯云的笑頓時變得勉強起來,李尋歡和憐星怔了一下,都沉默下去。
&esp;&esp;梅二嘿嘿怪笑了兩聲,道:“折騰了半天,咱們還是趕緊去休息吧,一早我就走,免得回頭秦大俠氣不過,還來找我麻煩?!?
&esp;&esp;龍嘯云嘆道:“這個時候,梅花盜想必不會再來了,兄弟,你也一路勞累了,身上還未好,我讓他們打掃好了一直替你留著的房間,歇一歇吧?!?
&esp;&esp;他頓了頓,拍著李尋歡的肩膀道:“大哥是個俗人,但無論如何,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esp;&esp;李尋歡嘴唇動了動,嘆道:“大哥,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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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夜色闌珊。
&esp;&esp;院子里的雪壓著松竹,被風吹得簌簌。
&esp;&esp;樓上梅二先生的鼾聲一陣一陣,睡得正香,在這寒風蕭瑟的夜里,顯得四下越發寂靜起來。
&esp;&esp;憐星的聲音不再那么清甜,她喉嚨上被邀月點了的穴道已經自動解開,這是一種易容大家都知曉一二的手段,只要動一動咽喉,就能改變人說話的聲音。
&esp;&esp;女子清冷的嗓音在這樣的夜里透著溫柔,她細細說著一樁舊事。
&esp;&esp;那是十年前,李尋歡帶著鐵傳甲蕭然出關后,在大雪紛飛的一間野廟里。
&esp;&esp;廟中有掃地的僧人,有八個追尋而來的人,和兩個暫避風雪的行人。
&esp;&esp;窗前微微搖曳的燭火映得李尋歡的眸光閃動,聽到易明湖說會還上這筆債時,鐵傳甲的臉上已經不覺間落下淚水。
&esp;&esp;這面對敵人威逼都只橫眉冷對的漢子,此刻雙手捂著臉,任由淚水浸濕了胡須,如山的身軀微微顫抖著,沒有誤會解開的歡喜,只有往事涌上心頭的無盡苦澀、辛酸、悲傷。
&esp;&esp;這本是他決意背負一生的秘密,但世上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只有他,那些公門中人,被盜的豪富之家,其中究竟被人知曉也是正常。
&esp;&esp;為了隱瞞這件事,他曾登山涉水,從北國雪原到西域大漠,奔波不定,就是這十年里,他也常常夜不能寐,與其說是李父將兒子托付給他,不如說李父用“報恩”給了他一個安定的歸處,至少他不必在能將人曬干的烈日黃沙中蹣跚前行,不必在荒無人煙的曠野中像個野人一樣求生。
&esp;&esp;他也曾想過死,用自己的死來徹底掩蓋這件事,他墜崖時已經沒有生意,是老爺告訴他,死是懦夫的選擇,活下去,和生命中的苦難抗爭,咬著牙也要堅持下去,留著有用之身,這世上一定還有他可以做的、有意義的事。
&esp;&esp;人來到這個世上,不是為了死,死只是一個必然的結局,是為了度過他的一生。
&esp;&esp;為了報答老爺的恩情,也是出于自己的本心,照顧李尋歡就是他這十多年來唯一的寄托,因為記掛著少爺,他才不再那么孤獨,那么倉惶。
&esp;&esp;在他的來歷被揭開時,他是真的下定決心要走的,十年了,少爺好不容易和表小姐團聚,要開始安定幸福的生活,這一切本不該被任何人、任何事破壞。
&esp;&esp;他知道少爺的武功高強不畏懼敵人,可他不能說出真相,這會連累少爺被世人謾罵,真要對付那些人,可他們也是無辜的,如此豈不是再度把少爺推入兩難中?
&esp;&esp;所以,他該走了。
&esp;&esp;這是他自己做下的決定,也該由他自己來承擔。
&esp;&esp;他以為,自己又要獨自踏上那條不知去向,也不知何時才能停止的流亡之路,最終像失群的野獸一樣死在無人知曉的地方。
&esp;&esp;一個人能為了他心中的道義,堅守多長時間?
&esp;&esp;對鐵傳甲這樣一個練著“笨拙”的功夫、做著“笨拙”的事的人來說,只有到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天。
&esp;&esp;李尋歡擦了擦眼角,笑道:“我正不耐煩和那些人喝酒,等他們來,我才算有了可以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