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絳點了點頭:“巧得很,我也不是一個好人。不過和你不同的是,我覺得朋友是可信的,若是不可信,那他從一開始就算不得朋友。”
&esp;&esp;邀月如玉的手捧著白瓷酒杯,這容顏和氣勢都極盛的美人抿著杯口,就像含著一口雪,帶著笑意的臉上也染上幾分冷淡。
&esp;&esp;梅二正要說什么,忽然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有人高聲叫門:“敢問這里可是梅花草堂?梅大先生可在?”
&esp;&esp;這動靜頓時將草堂內的人都驚醒了,鐵傳甲猛地站起身來,眼神還迷糊著就望向了屋外。
&esp;&esp;梅二聽了一驚:“這深更半夜催魂似的敲門,只怕不是什么好客人。”
&esp;&esp;屋外一陣踩在雪上的腳步聲響起,過了許久,梅大先生帶著睡意的聲音不滿道:“我這兒不是客棧,你要投宿,也已經滿客了,去別處吧!”
&esp;&esp;對方賠笑道:“請勿見怪,實在是事出有因,咱們知道梅大先生的規矩,也備好了上門的禮物。”
&esp;&esp;梅大先生被人半夜叫醒,脾氣正壞,當下拒絕道:“我這兒只有一條規矩,就是不見半夜里上門的,你回去吧,我這兒可是有女客,不要驚擾了人家。”
&esp;&esp;對方聽梅大先生真惱了,忙道:“咱們可是帶著王摩詰的畫上門來的,梅大先生不見咱們,也要把這幅畫拒之門外嗎?”
&esp;&esp;顧絳聽了笑道:“王摩詰的畫,要是真跡,連我都有些心動。”
&esp;&esp;梅二先生聽到前面嘎吱作響的開門聲,拍腿道:“這個老大!”
&esp;&esp;顧絳悠悠道:“能拿王摩詰的畫出來,想必非富即貴,很有些手段,梅大就是現在不開門,他們也不會退去的。”
&esp;&esp;梅二蔫蔫地抱緊了酒壇道:“聽這動靜,不是避著人的,既然不是半夜悄悄尋老大買毒,那就肯定是沖著我來的。”
&esp;&esp;果不其然,那人的聲音又傳來了:“梅大先生海涵。”
&esp;&esp;梅大有些糾結地道:“你們找我有什么事?”
&esp;&esp;那人行禮道:“我們攜禮登門,是為了向梅大先生討教,敢問妙郎中梅二先生如今在何處?”
&esp;&esp;梅大頓時松了口氣,喜氣洋洋地從對方手里接過畫盒,轉身沖前屋里招呼道:“老二!人家來找你看病!”
&esp;&esp;梅二放下酒壇,罵罵咧咧地推開門出去,顧絳想了想,起身往后走了兩步,果然李尋歡和林詩音也到了前面來,鐵傳甲見驚動了李林二人,也走了過來。
&esp;&esp;李尋歡凝神聽著前院的對話,林詩音開口道:“邀月,是誰在叫門?”
&esp;&esp;顧絳笑道:“找梅二看病的。”
&esp;&esp;林詩音同情道:“這樣急促,多半是指著梅二先生救命,難怪。”
&esp;&esp;梅花草堂的門口。
&esp;&esp;梅二依舊穿著他那身破舊的長袍,腳步略有踉蹌地走過去,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梅大道:“畫,畫,畫,你就知道畫!”
&esp;&esp;梅大整個人都陷進了古畫里,根本聽不見梅二的抱怨。
&esp;&esp;那說話的人是個三十來歲的矮小漢子,他身邊是一個高大的長須老者,氣度威嚴,頗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此刻眉宇間都是焦急,顯然那求醫者和他有關。
&esp;&esp;見梅二先生果然在此,矮小漢子忙道:“我家主人花了重金,四處尋得這幅真跡前來,實是誠心。”
&esp;&esp;那紅臉長須的老者沒心思解釋太多,只道:“久聞妙郎中梅二乃是岐黃圣手,尤其擅長治療外傷,今夜前來就是請閣下去看一個病人,只要能治好他,診金要多少,我們都可以給你。”
&esp;&esp;梅二先生抓了抓臉,笑道:“好得很,你知道我先付診金的規矩,應該也知道我常常拿了診金就跑,你真敢給我,不怕我不去看病?”
&esp;&esp;那老者沉著臉,冷冷盯著梅二,顯然是做好了打算,他要是敢跑,就動手。
&esp;&esp;梅二脾氣桀驁,若這人好好和他說話,他還順氣,偏偏對方擺出一副“你不從也得從”的架勢,惹得梅二冷笑道:“你知道我的第一條規矩,那知道我的另外兩條規矩嗎?作奸犯科的人,我不治,強梁賊子,自有死期。”
&esp;&esp;矮小漢子見他面色不善,連忙緩和氣氛道:“哪里哪里,咱們既然敢來向您求醫,當然不是那些賊子惡人。小人巴英,這位是秦孝儀老爺子,您可能不知道我是誰,但一定聽過秦老爺子的威名。”
&esp;&esp;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