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他的手說:“我為什么沒有和邀月去苗疆,他當初勸我了解一些毒藥的知識時,我不該,不該——我如果向他學了,我就能救你了,我就能救你——我不該堅持自己來的,要是邀月陪我一起來,他也一定能救你的——”
&esp;&esp;“我還是沒有辦法,你要離開我的時候,我留不住你,別人要把你奪走的時候,我也留不住你——”
&esp;&esp;“詩音,詩音你聽我說。”李尋歡打斷了她的話,認真地看著她,“這不是你的錯,你從來沒有做錯什么,錯的都是我,是我對不住你,你應該怪我、恨我,決不能怪你自己。”
&esp;&esp;林詩音雙手死死握著他的手臂,哽咽道:“是你不好,你為什么就不能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你為什么不能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去死,為什么要傷我的心,為什么不能在我逃婚后來見我,為什么一走就是十年,為什么走了還要再回來!”
&esp;&esp;“你以為我不怪你,不怨你嗎?!”
&esp;&esp;“你總是那么有主意,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把我留在這里,現在你是不是又要把我留下了?你是我最后一個親人了,還要把我孤零零一個人留在這世上?!”
&esp;&esp;李尋歡那雙握刀時從來不抖的手,此刻止不住顫抖著試圖擦干林詩音的淚水,就像他總想擦干她的哀愁和離怨,自以為給了她幸福,卻讓她的悲哀和淚水一樣,越來越多。
&esp;&esp;他只能勉強笑道:“那你更不該為我流淚了,你應該活得很好,不為任何人,就為你自己,旁人都不值得。”
&esp;&esp;“詩音,你已經長大了,親人、朋友,甚至是愛人,都有分離的那一天。”
&esp;&esp;“生死有命。”
&esp;&esp;說著,李尋歡覺得有些昏沉,想來是毒發作了。
&esp;&esp;他迷迷糊糊間想起當年,也是在這樣的一個下雪天,他獨自在花園中堆雪人,年幼時他很喜歡堆雪人,因為他喜歡創造的感覺,把一樣美好的、有意思的東西創造出來,是一種樂趣,他享受這種樂趣,并不需要別人幫忙、分享。
&esp;&esp;可他把手里的雪人鼻子遞給了對面第一次見的小姑娘,看到她因為失去父母、獨自離鄉而彷徨的眼睛變得明亮起來,他忽然覺得自己得到了雙倍的快樂,因為她明白他的感受,且真切享受到了這種、自己分享給她的快樂。
&esp;&esp;那時候,他們都很開心,牽著手去堆完這個雪人。
&esp;&esp;人生若只如初見。
&esp;&esp;李尋歡喃喃著昏了過去,林詩音慌忙伸出雙手扶住他,依稀聽見他在說:“可惜了,這么大的雪,我們可以去堆一個更大的雪人。”
&esp;&esp;這樣,你能不能開心一些。
&esp;&esp;風聲嗚咽,將天空落下的淚水都凍成了雪。
&esp;&esp;大雪中,又有人快步踩著雪走來,他倉皇地跑近了,看到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驚呼道:“表小姐!”
&esp;&esp;對方沒有反應,鐵傳甲搶上前去焦急地詢問:“表小姐!你怎么在這里?少爺這是怎么了?!你讓我看看,他受了傷嗎?”
&esp;&esp;林詩音回道:“不是傷,是毒,有人給他下了毒。”
&esp;&esp;鐵傳甲頓時心如火焚,憤怒又焦急地大聲道:“是誰?!誰害的少爺?我去找他拿解藥!”
&esp;&esp;“解藥,解藥。”林詩音驀地回過神來,“對,下毒的人一定有解藥,我們去找解藥。”
&esp;&esp;她猛地站起身來,幫著鐵傳甲把人挪到他背上,二人頂著風雪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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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顧絳喝完了杯中的酒,同樣吃飽喝足的金蝶落在他手背上,十分緩慢地動著翅膀,就像一個喝到微醺后,慢悠悠說話的人。
&esp;&esp;梅大先生扒拉在窗前,不知是在擔心他的《清明上河圖》,還是在擔心他院子里的梅花。
&esp;&esp;童子捧著手爐笑道:“顧先生,你既然是那位林小姐的朋友,為什么沒有和她同行,而是到咱們這兒來尋師父喝酒呀?”
&esp;&esp;顧絳道:“她現在又不是處處要人照顧的弱女子了,雪天獨行也沒什么,而且這是她自己決定要去做的事,自然要靠她自己,也許她能找到人,也許終究半途錯過。”
&esp;&esp;“他們的命已經到了這一步,剩下的,就看運氣了。”
&esp;&esp;童子道:“您這樣的人,也信運氣嗎?我還以為在您的眼里,只要有心什么都能做到呢。”
&esp;&esp;顧絳抬起手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