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且,因為沒有金蠶,這些年不少蠱師將萬仙大會視為一種形式上的奠儀,反正自己無法在大會上奪得名次,何必為了走流程把自己精心培育的本命蠱扔進萬蠱坑里?
&esp;&esp;這些蠱師大多習慣了提前一年或半年為萬仙大會作準備,臨時培養(yǎng)一只蠱蟲專門應付這場盛會。
&esp;&esp;這么做的人多了,倒也公平起來,因為大家都是在這一年內(nèi)捉蟲,養(yǎng)蠱,拿來比斗,就比這一年內(nèi)蠱師養(yǎng)蠱的本事,分出個高低來。
&esp;&esp;可要是重養(yǎng)金蠶蠱,就由不得他們應付了事了。
&esp;&esp;妮耶能夠感受到人群的異動,她只道:“這些年,三寨的人心已經(jīng)在渙散的邊緣。”
&esp;&esp;黑龍寨作為三寨中態(tài)度最保守的一脈,金玉蠻對此的感觸極深:“您說的是。因為金蠶蠱的缺失,三寨的制度不全,威望日衰,這些年已經(jīng)有了名存實亡的跡象,更像是三家各自為政。”
&esp;&esp;說到這里,金玉蠻嘆了口氣,她認真道:“無論如何,黑龍寨都是擁護金蠶蠱的,我們會遵循古老的約定,守住蠱神的信仰,無論您到時候要做出什么樣的改變,我們都會遵從。”
&esp;&esp;妮耶沒有回應,眼下金蠶蠱還未誕生,自己也沒有奪到蠱蟲,這時候就說起日后,未免太過輕狂了,妮耶不是這樣的人。
&esp;&esp;她知道金玉蠻沒有說謊,黑龍寨作為舊有制度和規(guī)矩的擁護者,雖然這些年一直阻攔著漢人的影響深入苗寨,幾次在大事的決議上和木伊卡、以及木伊卡背后的妮耶唱反調(diào)。
&esp;&esp;但同時,他們也是最支持金蠶蠱在三寨中選擇頭寨的。以金蠶蠱為衡量的標準,這相對公平,又有了震懾苗疆的底牌,最重要的是可以將蠱神的信仰再度推行下去。
&esp;&esp;嘴上說的先祖、蠱神是很難讓人相信的,只有讓苗民親眼見到神奇的金蠶蠱,他們才會相信世間有自己無法理解的力量存在,對金蠶蠱,更對傳說中的蠱神心存敬畏。
&esp;&esp;人有了敬畏,才會克制自己;所有人都歸于一個信仰,力量才會集中,人心才會凝聚。
&esp;&esp;在思想和教育無法推廣的年代,宗教就是這樣起到了統(tǒng)治者需要達到的目的,才會盛行。
&esp;&esp;山外如此,山中也是如此。
&esp;&esp;金玉蠻雖然沒有清晰認識到這些,但她知道金蠶蠱代表的意義,正是因為知道,才想要掌握它,并借著它重振黑龍寨的聲勢,把三寨偏離的方向拉回正規(guī),哪怕為此割舍掉青林寨的管理權,將它徹底拱手送給中原朝廷,自斷一臂,以示自己從今往后絕無重蹈覆轍的可能。
&esp;&esp;她覺得妮耶想要重振三寨是在樹敵,是看輕了中原朝廷的決心,過于天真。
&esp;&esp;在妮耶看來,金玉蠻才是天真的那一個,作為三寨的首領,她更清楚地知道眼下的情形。
&esp;&esp;早在多年前苗疆向中原王朝稱臣,他們就已經(jīng)失去了隔絕對方影響的可能,換句話說,當初苗疆會向中原王朝俯首,正是因為無法抵抗武力強悍、文明繁榮的中原。
&esp;&esp;楊氏的祖先放棄據(jù)山稱王,中原王朝也給了楊氏足夠的尊榮、權力,甚至沒有徹底鏟除各族土司的力量,才給后來的楊氏之亂留下了隱患。
&esp;&esp;如今中原王朝對苗疆的滲透已經(jīng)一點點深入,這不是隔絕青林寨就能自保的,中原朝廷不會答應,甚至三寨中曾見過山外景象的苗民也不會答應。
&esp;&esp;在接受中原朝廷治理的前提下,凝聚人心,保住三寨原有的結(jié)構,已經(jīng)是她能爭取到的,最大的權利了。
&esp;&esp;就這樣,她還需要借助金蠶蠱、殺一個大敵來立住威信。
&esp;&esp;木伊卡遠比金玉蠻了解妮耶,也更能體會她的不易,作為三寨中第一個選擇主動接納中原影響的寨主,他和妮耶有一種無言的默契,此刻他沒有像金玉蠻那樣表態(tài),只是一個勁兒地抽著旱煙。
&esp;&esp;雨幕中,似乎一切都染上了潮氣,升騰的水霧中,原本明晰的面容都變得模糊起來。
&esp;&esp;妮耶轉(zhuǎn)向了木伊卡,于公而言,他們多年來一直隱隱互相援助,支撐著將變革一點點落實,于私而言,木伊卡也算得上是她的朋友、長輩。
&esp;&esp;這位老人的性情直烈,行事風格光明磊落,從不摻和隱私之事,之前金玉蠻心神不守時,其他人或顧慮金玉蠻的身份,或覺得不是一個寨子的人,都只是看著,只有他上前把金玉蠻拉起來,可見他的為人。
&esp;&esp;那些漢人愿意和木伊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