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南海娘子囁嚅道:“您這就高看我啦,我一個連自保都不能的弱女子,怎么敢再招惹他們呢?”
&esp;&esp;顧絳似笑非笑地點點頭,也沒說信還是不信她的話。
&esp;&esp;他們都知道,這是個萬萬不能認的話題。
&esp;&esp;南海娘子素來睚眥必報,骨子里不甘受制于人,連魔教教主都敢叫板,誓要和他平起平坐,洗刷自己昔年遁逃的恥辱。
&esp;&esp;連白蝶夫人當日留在她臉上的白蝶印記,她都要用黑色的蓮花刺青覆蓋掉。
&esp;&esp;她憑什么不能記恨素位高權重的蔡閭,隱忍報復?
&esp;&esp;那今日拿捏她的男子,她又為什么不能心懷怨恨,等著來日他被困時,落井下石?
&esp;&esp;恐懼有時候會讓人馴服,有時候會讓人在晝夜不安的忐忑中,漸漸滋生惡念,一心鏟除掉讓自己不安的源頭。
&esp;&esp;龍嘯云本是個正道中人,尚且被名利蒸得面目全非,在失去一切的恐懼中扭曲嫉妒,何況南海娘子本就是魔道出身。
&esp;&esp;她若不認,他們還能好好說話,若是認了,此人就不會讓她活著離開了。
&esp;&esp;性命一線,懸于人手,對南海娘子來說,蔡閭和此人又有什么區別呢?
&esp;&esp;若說有區別,便在于她眼下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吧。
&esp;&esp;南海娘子也了解自己的性格,她就是小心眼,也不準備改了這點,所以她不希望知道這人是誰,若不知道,今日的委曲求全就無有歸處,計較不來。
&esp;&esp;也省得自己越想越氣,忍不住動點小手段,反而惹出禍來。
&esp;&esp;顧絳遠遠望向千蟲谷的入口,忽道:“你種在白黎體內的毒確實厲害,中原人多以為山林中的蟲蛇草木就已經是劇毒,卻不知道,天下至毒,出于海中。雖然妮耶察覺后用蠱毒壓制著,但等她用內力催動金蠶蠱,這毒就會再次發作吧。”
&esp;&esp;提到自己的設計,南海娘子掩面含笑道:“您說哪里的話,那不過是妾身保護‘自己’尸身的一點手段,畢竟那些個割頭掛旗、五馬分尸、挫骨揚灰的手段可駭人呢!這毒是妾身從海外苦心尋來,若是她不來動‘我’的尸身,自然無事,她靠那么近,被誤傷也是難免的嘛。”
&esp;&esp;她幽怨地嘆道:“這也能算是妾身不好嗎?”
&esp;&esp;南海娘子是個美人,一個能顛倒眾生的美人,哪怕她頂著一張普普通通的臉,那種美人柔媚妖嬈的風情依舊流露在她的優美體態中,從她甜美清脆的聲音,到一舉一動中,這種誘人的魅力絕不等同于艷俗,她的神情甚至帶著幾分少女的天真和溫順,似乎心神都系在眼前人的身上。
&esp;&esp;可惜,顧絳仿佛突然成了一個瞎子,什么樣情意流轉的媚眼都看不見,他也是個聾子,什么樣哀怨深切的嘆聲也聽不見。
&esp;&esp;他只能看見走進千蟲谷的三個人,他們都打著大大的油紙傘,在踏入千蟲谷后放出了自己的本命蠱,驅散那些毒蟲。
&esp;&esp;他還看清了傘下三人的臉,忽的笑出了聲:“人心真是復雜,是不是?”
&esp;&esp;【作者有話說】
&esp;&esp;水母、海蛇、章魚哥這些毒王,放在武俠世界里,我簡直難以想象會有多毒_(:3」∠)_南海娘子睚眥必報、小心眼的壞話是我自己說的,不關古龍的事_(:3」∠)_最近好忙啊,連摸魚的空閑都沒有,我恨加班和出差_(:3」∠)_
&esp;&esp;第36章
&esp;&esp;南海娘子卻不這么覺得:“我倒是覺得,人簡單得很,人的本質就是欲望,愛錢、愛權、愛美色,貪情欲,追求刺激,又想要太平,只要有點本事,就恨不得什么都有。”
&esp;&esp;她眨眨眼道:“這江湖上說是許多人都行正道,但包括普通人,只要給他們機會,有幾個人真的愿意行正道?他們做起事來和咱們魔教出身的沒什么區別,我們還能說一句咱們的確是魔教之人,走的不是一條路,他們卻會說:仁義、正直、寬恕、德行,都是假的,我這樣做才是對的,我這樣才是正常人。若有人做到了,簡直比魔教濫殺無辜還可惡上幾分,因為他們狠狠心,也能濫殺無辜,卻做不到當個圣人君子,我做不到,你做到,豈不是顯得我很卑劣?”
&esp;&esp;“貪婪、自私、自利,看到強者害怕,看到比自己好的人嫉妒,行事讓自己不能理解的就唾罵,對自己好的人不再對自己好了,就是仇人,這世間多的是庸庸碌碌,卻自詡清醒聰慧、明事明理的人,其實他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