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妮耶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今卻又嘆了口氣:“是。我萬萬沒想到,廣德居然死了,來的是他的小徒弟。”
&esp;&esp;“千算萬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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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黎悶悶道:“可虛竹和尚見到我,沒有什么反應啊,這不就說明我沒問題嗎?你為什么又疑心上我呢?”
&esp;&esp;金玉蠻慘笑道:“虛竹是個念經的和尚,不是江湖人。何況,昨日他就是在和孫七談起攝魂法時,忽然離去的,然后失去了蹤跡。”
&esp;&esp;“他去找你了是不是?他忽然發覺了你的不對,但并不確定,以為反正在苗寨中不會出事,卻正撞上南海娘子殺了我婆婆,趕到苗寨中,被南海娘子所殺。”
&esp;&esp;白黎忽的拍了一下桌子,憤憤道:“虛竹和尚不見了,這又關我什么事?!”
&esp;&esp;金玉蠻沒理會她忽然的憤怒,只道:“看到婆婆的尸體,我已經想不到任何事了,但孫七的腦子很好用,他問了妮耶寨主一個問題。”
&esp;&esp;孫七問道:“我不明白,南海娘子既然習慣于潛入苗寨中,她為什么要把雅烏婆婆的尸身,以這種挑釁的方式懸掛在寨門外。她完全可以給婆婆用攝魂法,或者易容成婆婆的樣子進入苗寨,金玉蠻是完全不會防備她的,到時候動手的空間豈不是更大?為什么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刺激苗寨,尤其是金玉蠻呢?”
&esp;&esp;金玉蠻自嘲道:“好問題。南海娘子為什么針對我?為什么要殺婆婆,為什么要給阿霍用攝魂法,讓他刺殺婆婆?這其實就是一個問題,因為黑龍寨在三寨中是最弱的那一個。”
&esp;&esp;南海娘子旁觀了三寨間的局勢多年,在這三方支撐,互相援助也互相牽制的關系里,窺破了要下手,最好的辦法就是攻其弱點。
&esp;&esp;金玉蠻喃喃道:“木伊卡的青林寨和外界聯系太深了,三寨中你最忌憚的不是頭寨,而是青林寨,因為你絕不愿意得罪官府的高官,江湖就是江湖,一旦涉入朝廷,事情就不好收拾了;頭寨的首領妮耶寨主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物,而且頭寨多年來積蓄的力量深厚,你一時半會兒也動搖不了她。”
&esp;&esp;“那這些年來人才凋零,前任寨主老去,新寨主又太年輕的黑龍寨,當然成了你最好的突破點,這也是為什么你會先挑阿霍下手,因為他正值壯年,是連接老一輩和年輕一輩間的橋梁。”
&esp;&esp;說到這里,金玉蠻吃吃笑起來:“你已經害死了阿霍,又殺了婆婆,下一個下手的對象當然就是我了,能在萬仙大會前殺死一個寨主,萬仙大會就沒有辦下去的意義了。”
&esp;&esp;“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你也知道我在等你,既然如此,何必再矯作偽裝呢?!”
&esp;&esp;金玉蠻霍然起身,口中發出一聲蛇嘶似的怪聲,白黎面色驟變,也清呵了一聲,碧綠的小蛇從她袖間激射而出,截住了一條朱紅色的蛇蠱!
&esp;&esp;門外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四下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這蟲鳥無聲的夜色中,終于響起了第一聲蟲鳴。
&esp;&esp;蠱蟲。
&esp;&esp;密密麻麻的毒蟲從木樓的各處爬出來,它們瘋狂地圍向白黎,蟲群出現的同時,一股帶著腥氣的怪味也在木樓中彌漫開。
&esp;&esp;白黎凄然問道:“師父,師父!你也覺得是我?!”
&esp;&esp;蚩老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他拄著一根長棍,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木樓的地板,更多的毒蟲翻涌上來,就像雨后上升翻騰的河水,掀起波浪。
&esp;&esp;白黎木然怔立道:“師父,我是你撿回來養大的,你若要我死,根本不需要這么多的說辭,我也不會反抗,但真的不是我。”
&esp;&esp;“師父,不是我!”
&esp;&esp;蚩老握著木杖的手一顫,敲擊的節奏頓了一下,蟲群也靜了一瞬。
&esp;&esp;就在這一瞬間,白黎的身影恍若鬼魅一般從蚩老和金玉蠻的眼前消失了。
&esp;&esp;蚩老猛然回身,那枯老的手掌猛然拍出,他在三寨中一直沉默低調,不愿意因為師父的身份影響到妮耶的地位,頭寨中的人也只知道他養蠱厲害,沒有幾個知道他的武功也極高!
&esp;&esp;他的手上泛起了精鐵般的冷色,指尖卻透著陰森的青紫色,多年來,他就是靠這雙鐵一樣的手飼弄著毒蟲,從這些蟲中汲取毒,化入指掌之中。
&esp;&esp;這勢若雷霆的一掌帶著呼嘯的勁風,更帶著毒風!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