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白黎也拉著他回到了住處。
&esp;&esp;他印象中從來沒心沒肺的白黎嘆道:“你不要打擾她了,她現(xiàn)在需要的不是陪伴和安慰,而是安靜。”
&esp;&esp;所以孫七沒有留在木樓中,他躺在鋪著竹席的木床上,枕著手臂發(fā)呆,外面的蟲鳴聲都停息了,好像那些蟲兒也和他一樣放空了精神,在這沉悶的夏夜中沉默著,不知是在等大雨落下,還是在等明天到來。
&esp;&esp;亦或者,他只是在等一個訊號。
&esp;&esp;一個像吹散郁熱的狂風(fēng)一樣,能消解他心底所有糟糕情緒的信號,但也有可能像一場大雨,在撕裂寂靜后,沖垮他立足的土壤,讓他重重地摔下去,落入更無力的境地。
&esp;&esp;但他現(xiàn)在無比渴望著這個訊號,至少改變眼下的狀況,不要讓他在壓抑中無休止地等待。
&esp;&esp;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等到的會是什么。
&esp;&esp;——————
&esp;&esp;白黎端著飯菜走進(jìn)了小樓。
&esp;&esp;她進(jìn)來的時候,金玉蠻還握著雅烏的手,另一只手捧著死去的蛇蠱,怔怔出神。
&esp;&esp;作為蚩老養(yǎng)大的孩子,在蚩老年紀(jì)大了之后,白黎難免被師父差遣著去做各種事情,尤其是妮耶寨主和蚩老都有很多事忙,一些瑣碎的事,就由白黎來做。
&esp;&esp;比如說做為貴客的金玉蠻已經(jīng)一天沒怎么吃東西了,哪怕她不需要言語上的安撫,但總得吃飯喝水,所以白黎親自過來送飯。
&esp;&esp;白黎放下飯菜后勸道:“再怎么沒有胃口,你也得吃兩口,明日就是萬仙大會了。”
&esp;&esp;金玉蠻卻道:“阿黎,孫七說,阿婆就是在今早去世的,她快要到這兒了,卻被人突然襲擊。”
&esp;&esp;她們都能想象出當(dāng)時的情形。
&esp;&esp;密林中天色微亮,連夜趕路的雅烏已經(jīng)有些疲憊了,可荒山野嶺不是能安穩(wěn)休息的地方,最好還是趕到寨子里,再好好睡一覺,參加五月五的萬仙大會。
&esp;&esp;為了節(jié)省體力,她并沒有用輕功,而是一步步在林中走著,突然,她一腳踩中了早就埋好的陷阱,一大片淬毒的暗器射向了被包圍的雅烏。
&esp;&esp;金玉蠻摸著雅烏被利器劃破的衣袖,袖子雖然破了,手臂上卻沒有傷口:“阿婆的武功很好,所以那人的偷襲沒有湊效。”
&esp;&esp;雅烏的身形急閃,她的腰肢纖細(xì)得像蛇,動作也快得像蛇,瞬間就從包圍中消失。
&esp;&esp;金玉蠻道:“作為反擊,阿婆一定是放出了烏姑。”
&esp;&esp;白黎看著那只死去的蛇蠱,這是雅烏的本命蠱,雅烏給它起名叫做“小烏”,當(dāng)做親女兒一樣,金玉蠻便喚它“烏姑”。
&esp;&esp;雅烏上了年紀(jì)后不再多養(yǎng)蠱蟲,只和這條通體漆黑的蛇蠱相伴,這黑蛇長得十分奇怪,額頭上有兩處凸起,仿佛傳說中即將生角的蛟,猙獰怪誕。
&esp;&esp;可惜,這只即將成為三圣蠱中“龍蠱”的蛇蠱被生生擰斷了渾身的骨頭。
&esp;&esp;白黎沉重道:“這人的武功很高,小烏的毒不知道有沒有起作用。”
&esp;&esp;金玉蠻道:“此人既然敢來伏擊阿婆,那一定帶了防毒的手段,即便有人中了毒,也不是殺死烏姑的高手,否則這人當(dāng)場就會被毒死。”
&esp;&esp;“何況還有阿婆在,世人總是因為蠱蟲而忽視了蠱師,可我們都知道,真正厲害的蠱師,甚至比蠱蟲更可怕。”
&esp;&esp;蛇蠱化作一道暗色的光襲向藏在林中的偷襲者,它實在很厲害,瞬間咬中了一個猝不及防的暗算者,那人慘叫一聲,渾身像著了火一樣變得通紅,那紅色越來越深,很快變成了青紫色,可這人渾身的血肉也像是被火灼燒了一樣干枯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具漆黑的骷髏。
&esp;&esp;可就在蛇蠱咬死了那個暗算之人的同時,另一人到了雅烏身后。
&esp;&esp;金玉蠻道:“阿婆背后被人打了一掌,這一掌幾乎震碎了她的心脈。”
&esp;&esp;這無聲無息的一掌將雅烏震飛出去,她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古樹上,鮮血從口中涌出,染紅了衣衫。
&esp;&esp;感知到主人的性命垂危,蛇蠱折返回來,它沒有像那些蠱蟲一樣反噬宿主,而是沖向了打傷雅烏的敵人。
&esp;&esp;可那人早有準(zhǔn)備,根本不怕蛇蠱,敢直接伸手抓住蛇蠱,將這渾身如同精鐵一樣的黑蛇抓在手里,內(nèi)力催動,震斷了它渾身的骨頭。
&esp;&esp;然后這人隨手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