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話到這里,算命先生抬聲咳嗽了一下,他的聲音雖不響亮,可這一聲帶著內力,足以穿透隔墻,向隔間內的二人作出示意,提醒對方佛堂的隔墻并不完全隔音,以他們的耳力能夠聽見對話,明人不窺暗室,他們雖然想知道李尋歡的去向,卻不屑于偷聽。
&esp;&esp;聽到咳嗽聲,女子的敘話一頓,又緩緩道:“那他們是沖著什么來的?”
&esp;&esp;男子回道:“沖著李尋歡身邊的人。”
&esp;&esp;女子納悶道:“老甲?他們找老甲做什么?”
&esp;&esp;男子問:“你可知道那‘老甲’的來歷?”
&esp;&esp;女子道:“我對他們外面的事很少過問,但我記得老甲第一次來到家里,那時姨父還在,表哥說他是個耿直忠誠的人,為了報恩留下,姨父和表哥都十分信任他,所以表哥走時,也只帶上了他。”
&esp;&esp;佛堂內,一眾人或是冷哼嗤笑、或是沉默不語,更有氣急而起的,被身邊人按下,算命先生豁然大笑起來,每笑一下,整個身軀都在顫動,好似要把胸中積壓了七年的氣都笑出來:“好一個‘耿直忠誠’、知恩圖報的忠仆,哈哈哈哈哈哈,好得很!”
&esp;&esp;他冷冷說道:“小李飛刀的威名咱們兄弟都聽過,但他看人的眼光未必準。”
&esp;&esp;隔間內的男子竟也笑了起來:“說得好!好極了!為你這句話,我答你三個問題,知無不言。”
&esp;&esp;算命先生恍若未聞,繼續道:“我們兄弟要做的事沒什么好隱瞞的,我們兄弟的身份也無不可說,這位小姐,咱們不強求于你,只說說你口中的‘老甲’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咱們為什么要殺他。”
&esp;&esp;幽幽的語音未絕,回蕩在簡陋的佛堂中,早已按耐不住的麻子道:“二哥,何必說這么多?他做的事本就該死,還需要問別人嗎?!”
&esp;&esp;“要說!我們尋仇殺人,光明磊落!就是要讓人知道,他鐵傳甲是為什么死的!”來人嗓音洪亮,一個江湖豪客背著梨花大槍,一身積雪地走了進來。
&esp;&esp;跟在他身后的,還有坐在門外看雪的抱酒漢子,這人朗聲道:“好教林小姐知道,我們結義兄弟原本有八人,承蒙江湖朋友看得起,稱咱們為‘中原八義’,當然,這些都是虛名——”
&esp;&esp;算命先生截住了他的敘話,冷聲道:“名聲是虛,稱號卻不假!中原八義,自然是義氣當先,雖然咱們都是些平庸俗人,不似李家高門顯貴,可為了心中道義,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esp;&esp;豪客沉聲應道:“是,二哥說的對。這位說話的就是我二哥易明湖,因他能明察秋毫,外號‘神目如電’。”
&esp;&esp;算命先生道:“這名聲是假的,稱號更是可笑至極!如今我已瞎了雙眼,自號‘有眼無珠’。”
&esp;&esp;豪客慘笑道:“有眼無珠的是我,我排行第三,名叫邊浩。”
&esp;&esp;野郎中嘆道:“三哥當年人稱‘寶馬神槍’,而我行四,姓金,金風白,這是我五弟張承勛,本是萬牲園張老善人的公子,江湖人稱‘安樂公子’。”
&esp;&esp;抱著酒壇的高瘦漢子淡淡道:“南陽一帖堂金家的少東都做了游方郎中,我又算什么?”
&esp;&esp;野郎中又指向坐在門邊的樵夫道:“這是我六弟,人稱‘力劈華山’——”
&esp;&esp;麻臉漢子性子急躁,不耐這樣一一絮叨,搶道:“我是老七公孫雨,這是我八弟赴湯蹈火西門烈,我們追鐵傳甲,是為了我大哥翁天杰的仇!他做下的事,有我大嫂作證!”
&esp;&esp;那獨眼的高壯婦人道:“是,‘義薄云天’翁天杰,是他們七個的大哥,我的男人。我的名號不似他們這樣好聽,他們都叫我‘女屠戶’翁大娘。”
&esp;&esp;“翁天杰與他們七個情同手足,每年中秋他們都會到我們住的莊子上聚會、飲酒,直到那一年,老三來時,還帶了一個人!”
&esp;&esp;翁大娘猛地看向邊浩,邊浩低頭不語,不敢看向翁大娘,金風白見狀接口道:“是,我三哥帶了朋友來,翁大哥又最好朋友,他是個為了朋友能不要命的人,見那姓鐵的與他脾氣相投,就把他當自己的朋友看,中秋過后,咱們兄弟七個都散去了,他還硬留鐵傳甲多住兩個月,沒料到,這兩個月釀成了大禍!”
&esp;&esp;公孫雨恨道:“可笑咱們都以為他為人不錯,就這么走了,沒想到這個畜生竟勾結了我大哥的死對頭,半夜三更摸進了莊內,縱火行兇,殺了我大哥!他們還以為殺人放火,毫無痕跡,沒想到我大嫂未死,她親眼看見了那些人和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