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對縣里的情況還不太熟悉,好在黃師爺已簡單地和他介紹了些基本情況。他知道眼前之人便是前任縣丞,本應早已回京, 專門留下來等著和自己交接。
&esp;&esp;他暗中打量裘智, 對方已經卸任,所以并未穿著官服, 穿了一身便服, 用料頗為講究,沒有什么出奇的。
&esp;&esp;令他意外的是, 桌上殘留著一些荔枝殼。荔枝在西南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能在京中吃上一顆, 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esp;&esp;羅振晟見此不敢怠慢, 急忙與他見禮。裘智略顯羞澀, 臉頰微紅地回禮。
&esp;&esp;寒暄幾句后,裘智準備帶著他在縣丞衙里轉悠一圈, 朱永賢自然而然地扶住他。
&esp;&esp;裘智臉上微微一熱,解釋道:這位是我師兄陳安樂。前幾日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行動不便,就請他來照顧我幾天。
&esp;&esp;裘智被關山曉推倒受傷的事, 黃師爺早已知曉, 但陳安樂可不是照顧他幾天, 那是天天黏在一起。
&esp;&esp;羅振晟不知裘智和朱永賢的關系, 二人態度雖然親密,但看裘智一扭一拐的樣子,只當他傷得不輕, 沒有多想。
&esp;&esp;隨著羅振晟的到來, 裘智在宛平的日子進入倒計時。朱永賢的人自是要隨他一同回京, 唯有金佑謙不好安排。
&esp;&esp;裘智特意把金佑謙叫來,問道:我幾天后就要回京了,你有什么打算?明年是丁卯年,有正科鄉試,你也出了孝,按理來說可以考舉人了。
&esp;&esp;裘智覺得金佑謙才華橫溢,一輩子給自己做師爺,實在是大材小用。就算他被名字所限,考不上進士,一個舉人總是可以的,實在不行還能改名。
&esp;&esp;金佑謙早年有過高中金榜的志向,只是家里出了事,難免意志消沉。如今裘智舊事重提,眼中露出了幾分傷感。
&esp;&esp;他沉思半晌,道:我許久未提筆寫文章,早已生疏。何況我家的事大家都知道,考官怎么會錄取我。
&esp;&esp;裘智見他如此灰心,不禁有些無語。金佑謙就是容易想太多,順天府鄉試的主考官都是圣上欽點的御史,誰會知道宛平縣的破事啊。
&esp;&esp;會試取士講究多一些,畢竟以后都是天子門生,肯定要調查一下身世背景。
&esp;&esp;金佑謙身世復雜,生母、養父、親爹都不是好人,若將他錄取,確實會讓皇上臉上無光。但考舉人,不至于查祖宗八代。
&esp;&esp;裘智勸道:你好好考慮,這么多年的寒窗苦讀,至少要試一次再決定是否放棄。
&esp;&esp;金佑謙低頭不語,臉上流露出幾分糾結。裘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心中的另一層顧慮,多半是因為文勉。
&esp;&esp;在裘智看來,文勉和金佑謙根本就沒有將來。兩人曖昧了這么久,卻始終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esp;&esp;文勉沒有朱永賢的勇氣,早晚會娶妻生子,金佑謙與他注定不會有結果。還不如趁早斷了,考個功名,早早地立起來。哪怕不當官,在當地做個鄉紳也比跟著自己做師爺體面得多。
&esp;&esp;雖然裘智舍不得金佑謙這個得力干將,但做人不能太自私,大不了以后重新找。
&esp;&esp;金佑謙知道裘智是為自己著想,但他此刻心亂如麻,一時無法拿定主意,只好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esp;&esp;裘智見他如此糾結,干脆直接拍板道:得了,別猶豫了,和我一起回京。你住我家,安心準備考試吧。
&esp;&esp;裘智懷疑,真讓金佑謙自己決定,到明年桂榜都貼出來了,他可能還在猶豫不決。于是索性替他做主了。
&esp;&esp;金佑謙平日里還算痛快,但一遇到大事就有些優柔寡斷。不然,他也不會和關山遠一見如故。這次裘智替他做了決定,他反而感到輕松不少。
&esp;&esp;文勉并非有意偷聽,只是恰巧路過窗外,聽了幾句。見金佑謙出來,他趕緊躲了起來,看著金佑謙的背影,長嘆了一聲。
&esp;&esp;裘智和朱永賢從未問過他與金佑謙的情誼,但大家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出倆人的情愫了?,F在裘智的意思再明顯也不過了,金佑謙走他的科舉路,從此二人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esp;&esp;裘智的意思,就是朱永賢的意思。文勉心里悶悶地,有些不是滋味,想要追上前,想追上去跟金佑謙說清楚,卻又不敢。
&esp;&esp;王府別苑里的下人不少,不用裘智和朱永賢收拾行李。朱永賢閑來無事,翻看著一本衛朝的行政區域劃分圖,細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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