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天堂審時,裘智就發現了,陳有思路極為清晰,說話慢條斯理,除了提起毛大娘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哀容,其余時候都十分鎮定,不像孝子剛死了娘該有的表現,因此早就對他起了疑心。
&esp;&esp;裘智進一步分析:咱們在陳家搜查的時候,只找到了一根納鞋底的粗針,并沒有發現縫衣服的細針。我猜陳有早已計劃好了,將針藏在身上。
&esp;&esp;言及至此,裘智突然有些傷感,可憐毛大娘操勞了一輩子,靠著做針線養活了兒子,最終死在了自己的縫衣針下。
&esp;&esp;如果咱們將陳有和毛大娘一起帶回縣丞衙,他便在牢里動手。如果咱們只帶他一人回來,他就想辦法在村里動手。
&esp;&esp;古代以孝治天下,陳有借口給毛大娘磕頭,然后再抱著她哭上幾聲,趁機下手。無論在場的官員是誰,都不會阻攔陳有和毛大娘作別。
&esp;&esp;陳有在牢里用縫衣針刺入毛大娘后腦,毛大娘回到家,家中只有她和朵兒。毛大娘身亡,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朵兒。
&esp;&esp;人體后腦有不少穴位,風池和啞門受創都可能導致腦出血,引發死亡。只是死亡時間不定,快則一兩個小時,慢則數日。即便是專業人士,都掌握不好這個度。
&esp;&esp;裘智不得不感慨,陳有的運氣確實好,兵行險著,竟僥幸得逞。毛大娘受傷后沒有立刻死亡,撐到了家,無形中給了他不在場證明。
&esp;&esp;朵兒之前跟過老秀才還有趙阿黃,又和陳有私奔,趙阿黃的死可以一起賴在朵兒頭上。陳有只是攜人私奔,幫忙埋尸,雖然罪行不輕,但總比殺人償命要好。
&esp;&esp;說罷,裘智看向窗外,暗道:天色還不算太晚。
&esp;&esp;朱永賢知道工作狂又上線了,這是打算去二羊村找那個殺蟲藥。
&esp;&esp;朱永賢一把拉住裘智,勸道:天色不早了,明兒再去吧。不行,明天也不能去,我讓人去一趟二羊村。
&esp;&esp;毛大娘的死雖和朵兒無關,但當初陳有給毛大娘磕頭。是裘智同意的,要是隔離開母子二人,就沒今天這事了。朱永賢知道裘智心中內疚,往返勞累再加上心情郁悶,沒準又要生病了。
&esp;&esp;裘智嘆了口氣,神色郁郁道:那麻煩他們跑一趟了。
&esp;&esp;裘智再不迷信,也覺得自己八字和做官有些不合,雖然能破案,可每次總會惹出別的麻煩來,就沒一次特別順利的。
&esp;&esp;說完,他又沉思片刻,道:讓他們送幾塊磁石去牢里,咱們去把那根針給找著。
&esp;&esp;裘智覺得自己在破案方面多少有些運氣,若是陳有在村里下手,只怕針早就丟了,現在還有希望找到兇器。
&esp;&esp;磁石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也不值錢,但裘智估計牢里不會常備著。
&esp;&esp;朱永賢聽裘智語氣不對勁,看他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就知他心情不好,不敢再出言反駁,只能陪著他回了縣丞衙。
&esp;&esp;裘智找到了牢頭,牢頭看裘智神色不對,一臉的陰霾,雖然知道對方不是愛遷怒的性子,但不免打起精神小心應付著。
&esp;&esp;裘智神情凝重,吩咐道:你讓人控制住陳有,將他的衣服還有鞋襪全脫了,拿過來讓我檢查。
&esp;&esp;牢頭以為裘智懷疑自己工作不認真,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喊冤道:老爺,陳有入獄時,我等已仔細搜查過了,他身上沒有夾雜任何異物。
&esp;&esp;裘智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一些:這東西比較隱蔽,不易察覺來,不怪你。
&esp;&esp;裘智猜測那根縫衣針大概率藏在陳有身上,小概率被他隨意丟棄在牢房內,如果衣服上搜不到,只能用吸鐵石在他牢房里一寸寸的找了。牢房里都是茅草,真的是a needle a haystack了。
&esp;&esp;牢頭看裘智沒有怪罪之意,立刻命人去把陳有捆了,然后將他扒光。寒冬臘月,陳有只覺冷風刺骨,幾乎要被凍死了。
&esp;&esp;寒風中,他凍得瑟瑟發抖,心更是如墜冰窟。牢頭一讓人脫他的衣服,他就知道事情敗露了,他的計策沒能瞞過裘智。
&esp;&esp;裘智看著桌上的衣物,微一沉思,先拿起了陳有的鞋。既然當初陳有被關進來的時候,牢房里的人仔細檢查過,針八成不會藏在衣服上,就算冬裝厚重,也會被發現。
&esp;&esp;毛大娘擅長納鞋底,陳有很可能將針插在鞋底帶進來。
&esp;&esp;裘智的目光在鞋底邊緣處細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