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毛大娘對坐在炕上,看毛大娘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再瞧陳有和他媳婦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就知他們已經聽老二說了,自家打算把地收回去,給小兒子種。
&esp;&esp;王大娘和陳家關系不錯,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一個村的,不愿為這種事鬧別扭,回頭讓人在背后指指點點。
&esp;&esp;王大娘紅著臉道:老姐姐,你是知道我家的,一共三個小子,打小就不省心。如今老三娶了媳婦,一大家子住一起,難免馬勺碰鍋沿的,我想著給他們分開算了,省得整日在一起吵嘴。
&esp;&esp;毛大娘臉上沒什么表情,靜靜地望著王大娘,不知該說些什么。
&esp;&esp;陳有滿懷希望地看著王大娘:我們本來打算再攢些錢,把您那塊地買下來呢。
&esp;&esp;王大娘被陳有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過頭,思索片刻后,對毛大娘道:我看大有長進了不少,有眼力勁兒,會說話,又能吃苦。
&esp;&esp;毛大娘心中暗嘆:能吃苦又怎么樣,沒了地想吃苦都沒地吃去。
&esp;&esp;王大娘繼續夸道:你手藝好,針線拿到集上能換錢,攢下銀子買別人家的地也是一樣的?;仡^兒媳婦再給你添個大胖孫子,家里的日子就紅火起來了。
&esp;&esp;毛大娘想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話來:他嬸子,一畝地的年租是四百五十文,我們愿多加五十文,你看怎么樣?
&esp;&esp;王大娘搖頭道:不是錢的事,現在這糧食不夠一家人吃的。回頭分了家,不在一塊吃喝了,更不夠了,只能把這地收回來,給三小子種了。
&esp;&esp;王大娘其實并不想把地收回來,租給陳家每年能有筆進項,可孩子大了要分家,只能忍痛收回。
&esp;&esp;等開了春,把地里的那幾株果樹給刨了,改種糧食,再添置四五畝地,才夠他一年的嚼用。王大娘怕對方不信,多解釋了一句。
&esp;&esp;毛大娘與陳有聞言,皆是低頭不語,不知在想些什么。
&esp;&esp;朵兒咬著上唇,干巴巴地笑了笑,道:我們知道了,明年租別人家的地就是了。
&esp;&esp;王大娘見朵兒體諒,長舒一口氣,心中的大石總算落地。
&esp;&esp;毛大娘看事情再無轉圜的余地,只能苦笑著點點頭。陳有眼中閃過一絲焦慮,無奈地嘆了口氣。
&esp;&esp;臘月未至,朱永鴻便派人送信,叫朱永賢回京過年。朱永賢借口剛搬到宛平,還未在自家過年,婉言謝絕了。
&esp;&esp;裘智也覺得宮里過年規矩太多,他倆回到京城又得偷偷摸摸地搞地下戀,遠不如在宛平自在,樂得不回京。
&esp;&esp;臘月二十七,裘智已經封印不再辦公了,又趕上年前最后一個大集,便拉著朱永賢去逛街了。家里過年的東西都已經置辦好了,就是圖個熱鬧的氣氛。
&esp;&esp;底層百姓一天的收入不過百錢,只夠維持日常生活,平日里節衣縮食,只有到了年底,才敢稍稍奢侈一下,犒勞自己。
&esp;&esp;市集上人潮涌動,叫賣聲此起彼伏。變戲法的、各路唱戲的藝人,穿紅戴綠,使出渾身解數,演著吉慶的戲碼,想趁年關多得些賞錢。
&esp;&esp;毛大娘帶著兒子、兒媳支了個小攤,攤上擺了幾雙平日里做的千層底鞋、縫制的衣衫,還有家里老母雞新下的蛋。
&esp;&esp;裘智走走看看,不過沒發現什么想買的,一圈下來,兩手空空。眾人知道裘智是縣丞,估計看不上他們的東西,也不以為意,都是笑臉相迎。
&esp;&esp;毛大娘住在村里,鮮少進城。裘智一直忙于公務,只在剛來宛平的時候逛過一次大集,是以她從未見過裘智。
&esp;&esp;毛大娘見別的攤主對裘智格外客氣,王家正好在隔壁擺攤,便問王大娘:那后生是什么人,生得這般白凈,穿得又富貴。
&esp;&esp;王大娘一家經常進城,還看過裘智審案,因此知道他的身份。王大娘笑呵呵道:那是咱們的縣丞,旁邊的是他師兄。
&esp;&esp;毛大娘一聽說是官府中人,心下不禁有些忐忑,趕忙低下頭,不敢直視對方。
&esp;&esp;朵兒有些驚訝地吐了吐舌頭,插嘴道:這么年輕的縣丞。朵兒以為當官的都和戲文里的老爺一樣,五綹長須,年紀一大把了。
&esp;&esp;王老二接過話茬道:聽說咱們這位縣丞還是進士呢,可有學問了。審案審得也好,都叫他裘青天。
&esp;&esp;朵兒聽后,看裘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么厲害,我之前都沒聽說過。
&esp;&esp;王老二爽朗一笑,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