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譚老太爺和譚瑾庸的靈柩停在了主屋,孫姨娘的遺體則被安置于花廳。
&esp;&esp;按譚老太太的意思,家里死了兩個主子,顧不上孫姨娘的喪事,她的尸首當天就得拉出去埋了。黃氏把硬是攔了下來,讓人給孫姨娘換了衣裳,移至花廳,請陰陽師父算了吉日,再大殮出殯。
&esp;&esp;陰陽先生給孫姨娘精心挑選了一塊風水寶地,算出死后第五日是吉時。黃氏又聽了王大寶的建議,決定請人來為孫姨娘誦經一日,讓她走的體面些。
&esp;&esp;翌日清晨,春霜艷換了身素凈的衣裳,綰了個道姑髻,畫好了妝來到譚府。
&esp;&esp;按照禮制,譚正駿要為庶母守孝一年,他起床先給祖父還有親爹哭完靈、燒了紙,又被黃氏提溜到了花廳,去給孫姨娘哭喪。
&esp;&esp;譚正駿同孫姨娘沒什么感情,自是哭不出來,黃氏心下不悅,正要責罵。
&esp;&esp;王媽走了進來,對黃氏行了個禮,恭敬道:太太,前邊來了吊唁的賓客,主家不能沒人。老太太吩咐我將少爺帶去前廳照應。
&esp;&esp;黃氏瞪了譚正駿一眼,看他臊眉耷眼的樣兒,心生不滿,揮手道:走吧,走吧,跟塊木頭似的,針戳了都不知叫一聲。
&esp;&esp;王媽趕快拉著譚正駿走了,路上不忘教導他:以后太太再找你,你就說老太太那邊剛傳了話叫你過去。
&esp;&esp;譚正駿知道王媽是為自己好,但這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老太太如今受了刺激,時日無多,自己終究要在嫡母手下生活,只是這些話沒必要和仆人說。
&esp;&esp;譚正駿點點頭,低聲道:知道了。
&esp;&esp;第74章 裝鬼
&esp;&esp;任五七領著春霜艷來到花廳, 黃氏見春霜艷一身出家人的打扮,一直低著個頭,眼睛不四處亂瞟, 心里先滿意了三分。
&esp;&esp;黃氏問道:聽說你念經念得好, 做法事你都念些什么經文?
&esp;&esp;春霜艷雙手合十道:不敢說念得多好,只是《太上洞玄靈寶救苦拔罪妙經》、《元始天尊說豐都滅罪經》以及《太上道君說解冤拔罪妙經》, 都是平日里念慣了的。若是哪家太太、奶奶沒了, 再多念一卷《太乙救苦天尊說拔度酆都血湖妙經》。
&esp;&esp;黃氏聞言,略一思索道:姨娘沒有生過孩子, 血湖妙經就免了吧。
&esp;&esp;春霜艷忙點頭應下。
&esp;&esp;黃氏又問道:聽你表哥說, 你還擅長扶乩之術?
&esp;&esp;春霜艷連忙搖頭, 澄清道:我不會扶乩, 雖偶爾有鬼神上身, 但要看緣法,不能強求。
&esp;&esp;黃氏奇道:什么緣法?
&esp;&esp;春霜艷解釋道:小時候算命先生說我八字陰氣重, 容易招惹鬼神。后來出家做了道士,確有幾回被鬼神附身的經歷, 都是它們自行而來,并非我念咒請神上身。
&esp;&esp;黃氏之前請過一些和尚、道士來家里念經, 人人說得天花亂墜, 恨不得做完法事, 亡者罪孽全消, 立登極樂。
&esp;&esp;春霜艷說得十分謙虛,并未夸下海口,黃氏反而覺得她頗為老實。又見她有答無問, 不似別的和尚、道士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給問出來, 好多掙些銀子, 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滿意。
&esp;&esp;春霜艷跪在靈前,表面上是在虔誠誦經,實則心中默默重復著:五十兩銀子,五十兩銀子。如此念了一刻鐘。
&esp;&esp;突然,春霜艷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仿佛被電流擊中。
&esp;&esp;黃氏見狀大驚,慌忙問道:王仙姑,你怎么了?
&esp;&esp;春霜艷抖了許久,猛然站起,淚眼婆娑地望向黃氏,泣聲道:太太,我好想你啊。
&esp;&esp;春霜艷自從進屋后始終低著頭,黃氏看不到她的正臉。此時她抬起頭與黃氏對視,黃氏愕然發現,對方竟和孫姨娘長得一模一樣,不由大驚失色。
&esp;&esp;良久,黃氏怔怔地落下淚來,哽咽著問道:孫姨娘,是你嗎?
&esp;&esp;春霜艷心中早有計較,沒有按招裘智的要求,只化五六分相似,而是化得與孫姨娘完全一致。
&esp;&esp;黃氏看著春霜艷,好似鋼刀刺心,痛不可言,哭得像個淚人。
&esp;&esp;春霜艷抽泣道:太太,我死得冤啊。
&esp;&esp;黃氏聞言,哭得更加不能自已,愧疚道: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錯。
&esp;&esp;春霜艷緊緊握住黃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