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裘智聞言,微微一怔, 暗想:老太太果然雷厲風行, 都快宵禁了,還派人出城, 一刻都不耽誤。
&esp;&esp;何多寶在譚家干了十來年, 見老太爺慘死, 心里難受至極, 淚如雨下道:老爺有一妻一妾, 還有個兒子,都隨他在任上。
&esp;&esp;裘智看兩人悲痛欲絕, 就不知是真的傷心,還是為了表現忠心, 跟這做戲呢。
&esp;&esp;裘智追問道:譚老太爺有什么仇人嗎?
&esp;&esp;眾人沉默片刻,相繼搖頭否認。
&esp;&esp;繁兒抽泣道:老太爺和老太太都是極和善的人, 從不打罵下人, 還經常捐錢捐米, 行善積德, 怎么會有仇人?
&esp;&esp;幾人之中,王媽年紀最大,看事情比繁兒要透徹些, 抹淚道:老太爺今年七十的人了, 這么大歲數, 哪能沒個仇人,但要說恨到要他性命的,肯定沒有。
&esp;&esp;裘智聽王媽說了兩句話,便知她不是本地人,問道:你老家是哪的?
&esp;&esp;裘智之前一直都在問譚家的事,王媽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不禁有些手足無措,局促地搓著雙手,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esp;&esp;她結結巴巴道:我家是邵陽的,老頭死了,本想來京里投靠親戚,哪知親戚沒找到,又花光了盤纏,無法還鄉,只好賣身進了譚家。
&esp;&esp;大戶人家雇傭下人,多愛找知根知底的本地人。譚老太爺不嫌他們是外地來的,給了他們飯碗,對比其他富豪,確實算得上心腸不錯了。
&esp;&esp;裘智思忖許久,又問道:譚家的那個詛咒,你們怎么看?
&esp;&esp;此言一出,眾人臉色驟變,露出恐懼之色。
&esp;&esp;最終,還是任五七鼓足勇氣回答:那個詛咒實在是惡毒,說老太爺作惡多端,敗壞綱常,私德有虧,連累了譚家要遭天譴。
&esp;&esp;死者為大,何況譚老太爺還是主人,任五七就算是學舌,也嚇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sp;&esp;任五七定了定神,繼續說道:但我家老太爺真是個大好人,憐貧敬老,從未做過半點壞事。這詛咒傳言,譚府上下沒一個信的。
&esp;&esp;王媽等人也紛紛點頭附和,表示傳言不實。
&esp;&esp;秦仵作得知譚家發生了兩起命案,裘智也在現場,不敢有絲毫懈怠,帶著徒弟飛馬趕來。
&esp;&esp;裘智結束了對眾人的詢問,便與秦仵作一同離開,前往殮房準備驗尸。
&esp;&esp;幾人來從潭府出來,已經到了宵禁的時間了。裘智主管縣里治安,即使巡街的衙役看到了,也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esp;&esp;前往殮房的途中,秦仵作小心翼翼地提議:老爺,要不別咱們解剖譚老太爺的遺體了,等譚大人回來,恐怕不好交代。
&esp;&esp;秦仵作心中暗自盤算,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倆把譚瑾庸的老爹給解剖了,對方知道了肯定不能善罷甘休。回頭找御史參上裘智一本,他倒霉不說,自己還跟著吃瓜落兒。
&esp;&esp;朱永賢一聽就不樂意了,大聲道:怕什么,該剖就剖,出了事讓他找我來。
&esp;&esp;尸檢是揭開死因、鎖定兇手的關鍵步驟。裘智每次解剖都極為專注,消耗大量的精力,加上縫合的時間,至少要一個時辰。裘智還沒叫苦叫累呢,譚瑾庸憑什么有意見。
&esp;&esp;裘智看向朱永賢,拉過他的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隨后對秦仵作道:咱們先解剖劉管家的尸體,如果他的死因沒有問題,暫時不動譚老太爺的了。
&esp;&esp;裘智不想四處樹敵,給譚老太爺開膛破肚了,譚瑾庸肯定會找自己的麻煩。雖然不怕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sp;&esp;來到殮房,裘智先為劉管家褪去衣物,然后將他的頭發剃光。
&esp;&esp;根據現場情況,裘智推測劉管家和譚老太爺大概率是被人打暈或是下藥迷暈,再被搬運至儲物間的。
&esp;&esp;果然,在仔細檢查后,裘智發現劉管家腦后有一片青紫色的尸斑,死前確實遭受過重擊。因此斷定,兇手是采用暴力手段將劉管家制服。
&esp;&esp;劉管家左背心臟附近有一處刺傷,傷口創緣整齊,無平行傷口,可見兇手下手穩準狠,一擊命中。
&esp;&esp;除了這兩處傷口,他身上再無其他明顯外傷了。
&esp;&esp;解剖后發現,匕首直接刺入了劉管家的肺部,造成內臟大量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