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裘智環視一圈，問道：哪位是張秀才?

&esp;&esp;過了半晌無人答話，郭謹晏無奈道：昨晚張秀才有點不舒服，早早離席回家了。

&esp;&esp;裘智點點頭，沉思片刻，吩咐芙蓉樓的伙計：找間清凈的屋子，我們先初步驗尸。

&esp;&esp;現代要確定水中尸體的死亡時間都比較麻煩，何況古代，越早驗尸，越有利于確認死亡時間。

&esp;&esp;裘智看著胡教諭幾人，道：目前不確定是意外還是他殺，等我驗完尸，再給你們錄個口供，就可以回家了。

&esp;&esp;郭謹晏尚在假期，黃舉人、孫秀才目前的主業就是讀書學習。三人上午無事，心中雖有不滿，但勉強能忍住心中的煩躁。

&esp;&esp;胡教諭和王昀昆都是要去衙門點卯的人，而且倆人上面還有個主官，二人一聽就急了。

&esp;&esp;周訥現在見了裘智都繞道走，胡教諭更不敢對他甩臉子。

&esp;&esp;胡教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討好道：裘大人，下官待會還要去衙里呢。

&esp;&esp;裘智正色道：配合調查是每個人應盡的義務。胡教諭為官多年，自是知道人命重于泰山，更應該積極、主動配合，不是嗎?

&esp;&esp;裘智對扣大帽子還是有一手的，而且他的品級比胡教諭高，有天然的壓制感，胡教諭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esp;&esp;裘智看他滿臉為難之色，恍然大悟道：放心，我讓人通知黃師爺，給你倆告假。說完，交代趙捕頭：你派人去縣衙找黃師爺，告訴他胡教諭和王訓導有點事要處理，晚些去衙門。

&esp;&esp;趙捕頭立刻應下，找了個衙役去縣衙，胡教諭想攔都攔不住。

&esp;&esp;周訥起床后，收拾妥當，正準備吃早飯，黃師爺前來向他匯報胡教諭和王昀昆的事。

&esp;&esp;周訥聽完，暗暗慶幸自己沒跟著去。不然堂堂一個縣令卷入風月案，還要被下屬審問，傳出去沒法做人了。

&esp;&esp;裘智叮囑趙捕頭：你看好了他們，誰敢走就直接捆了，出了事我擔著。

&esp;&esp;裘智的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胡教諭幾人誰還敢走，若是走了，那不證明自己的心虛嗎。朱永賢看了眼身后的侍衛，示意他們一起盯著這群人，不能跑了一個。

&esp;&esp;伙計在二樓給裘智找了個干凈的房間，秦仵作和徒弟抬著王三兩的尸體上了二樓，將她放到了桌子上。

&esp;&esp;裘智仔細觀察王三兩的面容，注意到她的顏面發紺，呈青紫色，口鼻處有蕈樣泡沫。隨后，他掀開王三兩的眼皮，發現眼結膜上有麻疹狀的出血點，都是典型的溺水死亡征象(注1)。

&esp;&esp;王三兩角膜輕度渾濁，手掌皮膚變白、皮膚皺縮，尚未出現其他的溺亡形態。當前環境溫度約為30攝氏度，裘智初步推測死亡時間在12小時左右(注2)。

&esp;&esp;秦仵作和裘智湊在一處觀察，他指著王三兩的鼻子上的傷口問道：這是死前和人爭執留下的傷痕嗎?

&esp;&esp;裘智幾乎將自己的頭貼在了王三兩的臉上，看了許久，否認道：看起來更像是動物取食后留下的痕跡。

&esp;&esp;除了鼻頭，王三兩耳部也有細小的傷痕，像是被水族啃食，并非人力所致。

&esp;&esp;裘智問道：現在幾點了?

&esp;&esp;秦仵作忙回道：巳初(7點)。

&esp;&esp;裘智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開始填寫尸格，然后說道：死者角膜呈輕度渾濁，手掌、足底皮膚發白、起皺，死亡時間應在六個時辰左右，也就是說她在昨晚戌初(19點)前后被害。

&esp;&esp;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口鼻處有蕈樣泡沫，尸體面色青紫，眼結膜有針尖大小出血點，初步判斷是溺水導致的死亡(注1)。

&esp;&esp;秦仵作之前驗過不少溺死的尸體，對死者口鼻處出現的白色泡沫并不陌生。聽裘智這么一說，心中暗道：原來那個白泡泡叫蕈樣泡沫。

&esp;&esp;死亡時間已經大概確定，但具體得死因必須等尸體送回殮房進行解剖后才能確認。死因鑒定不能只靠表象判斷，內部器官的征象也是重要的判定依據。

&esp;&esp;裘智對秦仵作道：你把尸體抬回去，做個尸檢，查清她的死因。

&esp;&esp;秦仵作沒想到還是要解剖，認命地嘆了口氣，和徒弟抬著尸體下樓，準備回去驗尸。

&esp;&esp;裘智回到包間，見幾人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滿意的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