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虛弱道:皇后娘娘。
&esp;&esp;曹皇后看元春氣息奄奄,并不提起政寧帝對她的處置,人都要沒了,何必讓她走的不安心呢。
&esp;&esp;曹皇后問道:好妹妹,你還有什么心事未了,告訴姐姐。
&esp;&esp;元春自然想替賈家求情,可她知道后宮不得干政,便是曹皇后也無能為力。元春緩緩側過頭,看向抱琴。她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要開口,卻發出不聲音。
&esp;&esp;過了許久,元春氣若游絲道:她跟了我二十年。。。
&esp;&esp;元春說完這半句話,再沒有力氣開口。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始終瞪著抱琴,不肯閉上。
&esp;&esp;曹皇后明白元春的意思,希望能留抱琴一命,但抱琴的生死,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esp;&esp;曹皇后不愿元春死不瞑目,于是說道:皇上仁厚,不會為難抱琴的。
&esp;&esp;元春聽了曹皇后的話,心下再無憾事,雙眼直勾勾地看向窗外,望著藍天,心中默默祈禱:若死后有靈,但愿魂魄重回賈家,讓我再看一眼親人。
&esp;&esp;賈家的人縱有千般不是,也是她魂牽夢縈的親人。元春抿嘴一笑,心滿意足地閉上了雙眼。
&esp;&esp;突然,窗外刮來一陣風,拂過元春的身體,似乎帶走了她的芳魂。
&esp;&esp;曹皇后見元春咽氣,不免想起元春剛進宮時的模樣。那時的元春,皮膚晶瑩剔透,滿頭秀發光可鑒人。如今她面色青灰,頭發凌亂,與過去判若兩人。
&esp;&esp;曹皇后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窗外,長嘆一聲。世間女子命運并無不同,都只有這四四方方的天,只不過是自己的天在宮里,比別人的略大一些。
&esp;&esp;抱琴看元春身死,大哭三聲,道:姑娘,抱琴來了,九泉之下繼續伺候你。
&esp;&esp;抱琴方才看的分明,曹皇后一臉為難之色,想來是做不得主。既然主子已經不在了,與其膽戰心驚地等待圣裁,倒不如一了百了。
&esp;&esp;抱琴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沖向墻壁,嘭的一聲,抱琴撞得腦漿迸裂,合上了雙眼。
&esp;&esp;曹皇后身邊的宮女見抱琴撞墻自盡,急忙擋在曹皇后面前,生怕這一幕嚇到皇后。曹皇后年近四十,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哪會怕這點血腥。
&esp;&esp;她嘆了口氣,感慨道:是個忠義的孩子,回頭讓人給她厚葬了,這點主我還是能做的。
&esp;&esp;朱永鴻既然決定以美人之禮下葬元春,元春還算是皇家的人,抱琴忠心殉主,厚葬理所應當。
&esp;&esp;元春的死像一?;覊m落入湖中,未激起半點漣漪。
&esp;&esp;一個美人去世,朱永鴻自是不用輟朝,也不命宮女、太監們穿孝。禮部明白皇上的心思,不舉行祭禮,不擺供桌果品,將元春草草地下葬了。
&esp;&esp;王夫人尚不知女兒已經亡故,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政寧帝看在女兒的面上饒自己一命。
&esp;&esp;她深信陰司的報應,但為了撈錢,連人命官司都敢插手,膽量遠勝王熙鳳。王夫人從未擔心過自己會出事,在她看來賈家權勢顯赫,娘家給力,即使皇上知道了也不會把自己怎樣。
&esp;&esp;后來,王夫人吃齋念佛,不過是因為早年間虧心事做多了,怕損了陰德,耽誤元春在宮里的前程。她整日求神拜佛,就盼著女兒能平步青云。
&esp;&esp;當王夫人看到賈府被官兵包圍時,心知事情敗露,而且皇上并沒有心慈手軟。盡管如此,她仍抱有一線幻想,元春是當今的寵妃,她是寵妃的母親,圣上能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esp;&esp;王夫人被關進了皇城司的大牢,刑訊之人一個個兇神惡煞,上來不問話,先動刑。她從小金尊玉貴,手擦破點皮都是天大的委屈了,哪吃的住嚴刑逼供,很快就招認了所有的罪行。
&esp;&esp;好在王夫人招供后,給她轉移到了刑部的牢里,否則早死在皇城司的詔獄里了。
&esp;&esp;為了避免賈家眾人串供,他們被分開關押,除了過堂時再無見面的機會。今日結案宣判,衙役把幾人從牢房里帶了出來。
&esp;&esp;王夫人瞥了一眼賈政,見他蒼老了許多,雙目渾濁,皮膚松弛,給人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
&esp;&esp;賈璉看向王熙鳳,似乎也認不出來眼前之人了。她眼窩深陷,神色憔悴,哪有半分神妃仙子的模樣。
&esp;&esp;幾人來至公堂,除了賈赦,其余四人都誠惶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