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元春以為苦盡甘來,入宮這么多年,她第一次失態(tài),但也只敢私底下?lián)е倏蘖艘粓觥?
&esp;&esp;元春封妃后,政寧帝再沒有召見過她。年末,誥命入宮朝賀,連位份在她之下的??娥、寶林都獲準(zhǔn)與家中女眷見上一面。唯獨她未獲圣旨,無法與家人相聚。
&esp;&esp;元春明白皇上此舉是在敲打自己,敲打賈家,不免思慮過重,整日惶惶不安。
&esp;&esp;哪知,驚天噩耗接連而至。元宵節(jié)過后,突然傳來賈家犯事的消息。大房的伯父,堂哥、堂嫂,以及自己的父母,全都被捕入獄。鳳藻宮被封,所有珠寶衣裳被太監(jiān)搜走,整個宮殿空蕩蕩的。
&esp;&esp;政寧帝念著元春是自己的女人,并未下旨褫奪元春的封號,但現(xiàn)在的鳳藻宮門與冷宮無異。
&esp;&esp;門口有殿前司的武功太監(jiān)看守,原來伺候她的宮女和太監(jiān)都被遣散,只剩下從賈府帶來的抱琴,恩準(zhǔn)留在鳳藻宮伺候。
&esp;&esp;元春不由得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朱永鴻得知她病了,多少有些不忍,派了太醫(yī)去為她治病。
&esp;&esp;抱琴看元春今天的臉色好了不少,能從床上坐起來了。不似前幾日渾身無力,只能躺在床上,吃飯喝藥都得讓她扶起來。
&esp;&esp;自從賈家出事以來,抱琴一直愁眉不展。如今見主子稍微好轉(zhuǎn),她總算稍微松了口氣,原本緊鎖的眉頭難得舒展了片刻。
&esp;&esp;元春看看抱琴,聲音沙啞道:把窗戶打開吧。
&esp;&esp;抱琴聞言一怔,隨即賠笑道:娘娘,您的病剛好,還不能吹風(fēng)。等過幾日您全好了,咱們多穿幾件衣服,奴婢陪您在院子里散步。
&esp;&esp;抱琴見元春身體如此虛弱,實在不敢讓她受涼。
&esp;&esp;元春微微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想說,最終只是一嘆,苦澀道: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明天恐怕就起不來了。趁著我還能動,你把窗戶打開,扶我到窗邊坐坐。
&esp;&esp;抱琴聽了主子的話,頓時淚如泉涌,哽咽道:娘娘,您別這么說,昨天孫太醫(yī)說過了,再過幾天您就會痊愈了。
&esp;&esp;元春苦笑著搖搖頭道:不過是走個過場,糊弄一下,好不了了。
&esp;&esp;太醫(yī)院里的太醫(yī)也有品級高低,所穿服飾與文官相同。元春在宮中六七年了,對百官的服飾了如指掌,看孫太醫(yī)的官服便知其品級低微。
&esp;&esp;元春心中清楚,政寧帝命太醫(yī)院為她治病,太醫(yī)院不敢抗旨,但稍微有點頭臉太醫(yī)的都不愿同鳳藻宮扯上關(guān)系,只能找了個品級最低的倒霉蛋來。
&esp;&esp;元春見孫太醫(yī)每次行色匆匆,就知他不上心,這樣能治好病實在是奇跡。
&esp;&esp;注1:李白《俠客行》
&esp;&esp;第50章 賈家宣判
&esp;&esp;抱琴看元春面色蠟黃, 唇無血色,目光死氣沉沉,頭發(fā)干黃如枯草, 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手腕比竹竿還細。
&esp;&esp;抱琴知道元春怕是大限將至,心中悲痛難忍, 以手掩面大哭起來。
&esp;&esp;元春微微一笑, 干裂的嘴唇裂出一道口子,血珠滲了出來。
&esp;&esp;她平靜道:傻孩子, 別哭了。宮里本來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我走了反而解脫了, 你該為我歡喜才是。
&esp;&esp;抱琴哭了幾聲, 抹干了眼淚。
&esp;&esp;她心中暗道:娘娘命不久矣, 吹不吹風(fēng)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何苦讓她走的不開心。
&esp;&esp;抱琴一咬牙, 推開了窗戶,把鳳藻宮里僅剩的兩三件衣裳全都披在元春身上。
&esp;&esp;抱琴道:娘娘, 奴婢扶您去窗戶旁坐坐。
&esp;&esp;元春輕聲自語道:別叫娘娘了,以后都叫我大姑娘。
&esp;&esp;她最懷念的還是在家里做姑娘的時光, 無憂無慮, 有家人陪伴。可惜進宮后, 連夢里都不曾夢到過那段幸福的日子。
&esp;&esp;抱琴本想說于禮不合, 但轉(zhuǎn)念一想,鳳藻宮里除了她們主仆二人,再沒有別人了, 合不合規(guī)矩又有誰知道呢?而且看元春的樣子也沒幾天了, 何必讓她臨走前再生不快。
&esp;&esp;抱琴含淚叫了聲:大姑娘。
&esp;&esp;元春聽了這稱呼, 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仿佛真的回到了賈府,回到了念念不忘的少女時代。
&esp;&esp;抱琴扶著元春坐到了窗邊,元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