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子探出窗外,深吸了一口氣,道:宮里的花開了,你聞,空氣里都是甜絲絲的花香。
&esp;&esp;抱琴道:奴婢待會去院子的花壇里摘幾朵花回來。
&esp;&esp;鳳藻宮里的花瓶都被內侍府的太監給收走了,摘回來也沒地方插,不過是讓元春看上一眼。
&esp;&esp;元春沒有說話,她抬頭看看天,碧空蔚藍,不見一絲云彩。
&esp;&esp;元春怔怔地看了許久,神色突然冷了下來,喃喃自語道:果然是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舉意早先知。勸君莫作虧心事,古往今來放過誰?(注1)
&esp;&esp;元春自幼聰慧,又是王夫人的親生女兒,不像探春和王夫人之間隔了一層。許多事,王夫人并未隱瞞過她,元春對母親包攬訴訟的一事心知肚明。
&esp;&esp;元春抱有僥幸心理,想著自家是國公之后,圣上眷顧老臣,總能給留一分體面。何況上有祖母,自己一個晚輩如何對母親的事指手畫腳,而且日后進宮還指望娘家補貼,因此從未勸阻過。
&esp;&esp;如今看來,自己太高估了賈家的地位,忘了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esp;&esp;抱琴看主子眼神變得空洞,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勸道:姑娘,回床上躺著去吧,明天我再來陪您看風景。
&esp;&esp;元春點點頭:明兒咱倆去院子里散散步。
&esp;&esp;話音剛落,元春突覺胸口發悶,鼻腔里充滿了鐵銹味。
&esp;&esp;噗。一口鮮血從元春口中噴出,濺了抱琴一臉,接著又狂吐數口鮮血。元春眼冒金星,腳下一軟,昏倒在地。
&esp;&esp;抱琴絕望地叫了聲:姑娘。
&esp;&esp;抱琴能陪元春進宮,自有幾分膽色。她雖然心急,但做事并不慌亂,先將元春扶回了床上,然后發足狂奔,跑到鳳藻宮門口。
&esp;&esp;抱琴拍門哭求道:我家主子快不行了,求小哥行行好,請個太醫來給看看吧。
&esp;&esp;門外看守的太監聽到抱琴的求救,道:知道了,你回去守著你家娘娘,我去請太醫。
&esp;&esp;抱琴沒想到這對方這么好說話,喜出望外,連聲謝道:有勞小哥了。
&esp;&esp;看守的太監只是嘴上說的好聽,應付一下抱琴,心下暗道:都快不行了,請太醫有什么用。
&esp;&esp;兩個太監對視一眼,太監甲道:你在這看著,我去找李公公拿個主意。
&esp;&esp;倆人就是個看門的,所有事情都得由上面的人決定。李公公若同意請太醫,他倆不會從中作梗,李公公要是讓他們袖手旁觀,二人也不會為元春出頭。
&esp;&esp;李公公得知元春病重,立刻將此事告知了關保德。關保德不敢怠慢,趕忙去向政寧帝匯報。
&esp;&esp;朱永鴻不是朱永賢那種大情圣,裘智掉根頭發都當天大的事。他知道元春快不行了,并沒有太多的情緒。
&esp;&esp;當初他不過是多喝了幾杯,酒醉情迷,看元春模樣標志,才臨幸了她。事后發現她是賈家的人,便封了個婕妤,安排在鳳藻宮,之后再沒有召見過,如今甚至記不清元春的長相了。
&esp;&esp;元春是出嫁女,朱永鴻雖對她沒什么感情,但也不想牽連她,只是先把她關在鳳藻宮里,等賈家的事了結了再說。后來,朱永鴻看了刑部呈上來的供詞,得知元春并非完全無辜,徹底厭棄了她。
&esp;&esp;朱永鴻眼神平靜無波,吩咐小太監:去和皇后說一聲,她要是有空就去鳳藻宮看一眼,沒空就算了。
&esp;&esp;戴權問道:陛下,賈娘娘的身后事該怎么辦?
&esp;&esp;元春不得圣心,但畢竟是宮中的娘娘,喪儀自有定例。戴權不得不提前問清楚,以免宮人們辦砸了,惹得圣上不快。
&esp;&esp;朱永鴻毫不猶豫道:以美人之禮下葬。
&esp;&esp;美人是嬪妃級別中最低的,戴權明白,這是要把元春降為美人了。
&esp;&esp;曹皇后聽說元春病危,不由連嘆數聲。元春在宮中六七年,為人小心謹慎,做事極為妥當,這么多年沒犯過半點的錯。
&esp;&esp;因為賈家的事,政寧帝這般苛待她,多少讓人感到心寒。
&esp;&esp;曹皇后坐著轎子去了鳳藻宮,守門的小太監早就得了信,見皇后駕到,立刻打開了宮門。
&esp;&esp;曹皇后進入寢室,看到元春躺在床上,抱琴坐在床邊抹淚。
&esp;&esp;抱琴早已擦干臉上的血,等著太醫過來替元春診治。不料等了半晌,太醫沒等到,只等來了曹皇后。抱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