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看了眼身邊的小太監(jiān),陰森一笑,道:你們這幾個猴崽子平日里吹噓自己本事如何,爺爺我也看不出來。俗話說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今天正好遇上個扎刺的,讓你們顯顯手段。
&esp;&esp;殿前司的詔獄里,有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酷刑。這四人是白承奉精心教導(dǎo)過的,自是本領(lǐng)不弱。一套刑還沒用完,來旺就疼得死去活來。
&esp;&esp;來旺額頭上滿是冷汗,每一絲肌肉都在抽搐,他聲嘶力竭地叫道:我招,我招。您問什么,我就招什么。
&esp;&esp;縣丞衙內(nèi)的官吏,和白承奉還算熟悉。他們看白承奉總是一臉阿諛奉承的樣子跟在陳安樂身旁,只當(dāng)他是近身伺候的奴才,對他一向不大看得上。
&esp;&esp;今日眾人見識了白承奉刑訊的手段,一個個嚇得面色如土,抖如篩糠,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何典史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生怕和對方有眼神交流。
&esp;&esp;齊攥典感覺自己心臟病都快犯了。他是前任縣丞聘來的攥典,曾經(jīng)做過刑名師爺,見過不少官員動刑,但從未遇到過如此可怖的情況。
&esp;&esp;齊攥典心中暗道:這是哪請來的大神啊,在宛平屈才了,送去殿前司吧。
&esp;&esp;白承奉鄙夷地看了來旺一眼,自己還沒把他怎么樣呢,就受不住了。
&esp;&esp;他拿起驚堂木在手里把玩,笑瞇瞇道:我什么都不問,你自己招,招的我滿意為止,不滿意咱們就繼續(xù)來。
&esp;&esp;聽了白承奉的話,來旺緊張得直接哭了出來。兩旁的官吏臉色發(fā)青,暗暗祈禱來旺趕快招供,不然他們也得暈過去了。
&esp;&esp;來旺和他媳婦都是王熙鳳的陪房,二人在賈府里十分得臉,和各個太太、奶奶陪房關(guān)系都不錯。
&esp;&esp;賈府的仆人口風(fēng)不嚴(yán),聚在一起喝酒抹牌時,經(jīng)常議論自家主子的八卦。因此來旺不僅知道王熙鳳的陰私,還聽說了許多賈府的陳年舊事。
&esp;&esp;來旺不傻,他明白自己一旦招供,賈府肯定要完蛋。但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來旺一口氣把他知道的事全都吐露了。
&esp;&esp;白承奉命人寫好了口供,拿去同裘智匯報。裘智看完口供,心中好似驚濤駭浪,賈府太無無法天了。
&esp;&esp;賈家素喜奢靡,賈代善去世后沒幾年,賈府就開始入不敷出了。當(dāng)時還是賈赦的原配當(dāng)家,她借著賈家的名號,做起了包攬訴訟的勾當(dāng),維持生計。
&esp;&esp;賈赦在原配死后,又續(xù)娶了一房。賈母看不上新太太的做派,便叫二兒媳婦王氏管家,王夫人正式接手了包攬訴訟的營生。
&esp;&esp;賈赦雖不討賈母歡心,但賈璉生的俊朗,嘴巴也甜。加之王熙鳳性格爽利,夫妻二人深得賈母的喜愛。自從王熙鳳進(jìn)門后,管家權(quán)回到了大房手里。
&esp;&esp;然而,賈府的男人們無能,撐不起門面,因此前來求賈家辦事的人越來越少。王熙鳳變不出錢來,只能另辟蹊徑,維持賈府的體面。兩年前她和李、王二人勾結(jié),放起了印子錢。
&esp;&esp;除了王家兩姑侄,賈赦也是作惡多端。他強占良家婦女為妾,逼死數(shù)條人命,還構(gòu)陷無辜,強奪他人財物。居喪期間飲酒作樂,樁樁件件皆是死罪,遇赦不赦。
&esp;&esp;按來旺的說法,罪魁禍?zhǔn)资琴Z赦、王夫人、王熙鳳還有已故的大太太,然而,裘智認(rèn)為,賈府上下對這幾人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至少賈母、賈赦、賈政以及賈璉都知情,沒有這四人的默許,王夫人和王熙鳳哪來的膽量如此行事?
&esp;&esp;朱永賢看裘智愁眉不展,頻頻嘆氣,也不禁揪心,他現(xiàn)在就怕裘智勞神。
&esp;&esp;朱永賢輕輕摟住裘智的肩,道:&這事牽扯太大了,咱們想管也管不了。待會兒我就給皇兄寫信,讓他趕快派大理寺的人來接手。&
&esp;&esp;裘智按按眉心,無奈道:賈府真的是無藥可救,我愛莫能助了。他吐出一口濁氣,排出心中煩悶,對朱永賢笑笑道:咱們回府,接著休我的病假。
&esp;&esp;裘智最初還抱有一絲的希望,只是王熙鳳一人作惡。裘智雖和賈府沒什么情分,但外公生前總念著賈府的好。
&esp;&esp;裘智本打算看在他老人家的面上,多少幫賈府一把。如今看了來旺的口供,發(fā)現(xiàn)賈府作惡多端,裘智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若幫賈府,對不去枉死的冤魂。
&esp;&esp;朱永賢知道裘智不打算再管賈家這檔子破事了,拉住愛人的手,喜滋滋道:&回家。&
&esp;&esp;回到家后,朱永賢立刻寫了一封信,將來旺的口供夾在其中,命岳嶺立即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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