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裘智見了金佑謙,忙起身拱手道:金師爺,許久未見。
&esp;&esp;金佑謙從未和王公貴族打過交道,一路走來心里七上八下的,現在見裘智神色平和,笑容溫潤如玉,和一個月前沒有任何區別,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esp;&esp;注1:燕弁服,保和冠服,忠靖冠服資料來源王熹老師的論文《明代官員服飾研究》。是明朝嘉靖帝研究出來的。屬于皇上,宗親還有文武官員的家居服。
&esp;&esp;第44章 兩樁命案
&esp;&esp;金佑謙仔細打量了裘智幾眼, 見他臉色蒼白,沒有一絲的血色,身形消瘦了不少, 臉頰上的肉都沒了, 下巴變得尖尖的。
&esp;&esp;金佑謙聽了文勉的話,以為裘智并無大礙, 如今看他面容憔悴, 衣帶寬松,不由一驚, 忙關切道:這是怎么了, 病的這么嚴重嗎?
&esp;&esp;裘智笑了笑, 說道:回來的路上吹了風, 后來家里出了點事。我一著急, 就病得嚴重了些。現在好多了,前段時間瘦得跟骷髏似的, 那才嚇人呢。
&esp;&esp;金佑謙不禁覺得奇怪,之前聽裘智提起過, 裘家只剩他一個,其余只是些遠親, 平日里根本沒什么來往。不知他家出了什么事, 讓他病得這么厲害。
&esp;&esp;裘智不愿多談生病的事, 轉而問道:宛平縣最近有沒有什么事, 需要我拍板的?
&esp;&esp;金佑謙思忖片刻道:&最近沒什么大案子,多是一些小偷小摸、打架斗毆之類的,齊典史看著辦了。不過有兩件事得老爺做主, 第一件元宵節那天, 有人投河自盡了。&
&esp;&esp;裘智聽金佑謙提起了自殺案, 以為秦仵作驗過尸,查出死因可疑,并非自殺,不由凝神靜聽。
&esp;&esp;金佑謙繼續道:&死者名叫駱首誠,十幾個人親眼看見他往河里跳,衙役們又從死者家中找到了遺書,確認是自盡無疑。
&esp;&esp;裘智一怔,既是自殺,為何還需自己拿主意?他微一沉吟,隨即反應過來,駱首誠八成是被人逼死的。
&esp;&esp;死者在遺書中稱他與未婚妻張金哥情投意合,本應今年成婚,但未婚妻被長安知府的小舅子看上了。張家嫌貧愛富,要將女令嫁,駱家不愿,兩家就打起了官司。
&esp;&esp;駱首誠自幼讀書,頗有文采,遺書寫得一字一淚。金佑謙想起對方的遭遇,心里有些不舒服,臉上露出傷感之色。
&esp;&esp;金佑謙停頓了片刻,整理好心情,道:長安節度使倚仗權勢,判了駱家敗訴,逼他家退婚。張金哥自縊而亡,駱首誠也決意殉情。
&esp;&esp;裘智感情生活美滿,自是希望全天下的人都能和自己一樣幸福。如今聽到有情人不能成眷屬,心中不免唏噓,臉上也帶出了幾分落寞。
&esp;&esp;金佑謙憤憤不平道:本朝法律規定,凡因事威逼人致死者,杖一百(注1)。如果駱首誠遺書所述屬實,長安節度使手里就有兩條人命。
&esp;&esp;裘智聽完眉頭緊皺,心中暗暗奇怪:長安節度使是個什么官,怎么從未聽說過。
&esp;&esp;衛朝節度使原本分虛銜和實職兩種。朱永鴻登基后進行了改制,節度使徹底變成了虛銜,比如朱永賢遙領燕薊節度使一職。
&esp;&esp;即使任命節度使,通常以前朝十五道為名,如河東、隴西。或者是以本朝十八省為名,像奉天、江蘇。從未聽說過使用府來作為名號的情況。
&esp;&esp;朱永賢擔心宛平出了大案,讓裘智勞神,因此與裘智商議,讓呂承奉、白承奉,還有王府審理司的張審理一同旁聽,他們可以幫著拿個主意。
&esp;&esp;其實朱永賢原本計劃親自參與旁聽,但裘智覺得他一個王爺在場,可能會讓金佑謙有些緊張。等金佑謙接受了朱永賢的真實身份后,他倆再像以前一樣相處。
&esp;&esp;裘智想到呂承奉出身司禮監,曾做過秉筆太監,對這種官員任命肯定十分熟悉,于是抬頭看向呂承奉。
&esp;&esp;呂承奉自然清楚這里面的門道,見裘智望向自己,解釋道:應該是捐來的節度使,按例不超過四品,只用府來命名。
&esp;&esp;為彌補軍餉或是國庫不足,衛朝偶爾會開放捐納,但只能捐贈虛銜,不能補缺,而且沒有俸祿,服飾也與正式官員不同。
&esp;&esp;裘智聽了越發覺得不對勁了,長安節度使若是捐官,八成連長安都沒去過,就像朱永賢這個燕王從未去過燕州一樣。
&esp;&esp;如果長安節度使和長安知府半點交情都沒有,為什么要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