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裘智并不揭穿,只是淡笑道:剛才扭了下腰,不是什么大事。說罷,反問道:你們打算在這住幾天啊,晚上住哪?
&esp;&esp;李堯彪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幽怨道:你這沒良心的,我剛把楊田給你送來,你就趕我走。
&esp;&esp;裘智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厚道,不由滿臉羞愧,紅云漸起。
&esp;&esp;李堯彪哈哈笑了幾聲,打趣道:放心,皇城司在宛平縣有宅子。我們不住你家里,不會打擾你們小兩口甜蜜。
&esp;&esp;裘智看他沒個正形,啐道:你一個單身狗,就眼紅吧。
&esp;&esp;李堯彪原先娶過一房妻子,只是他在皇城司當差,常年不著家,妻子不愿一人獨守空房,便與李堯彪和離,令嫁他人了。李堯彪估計自己再娶,還是同樣的下場,反正他哥哥李堯虎已經有了三子兩女,家里不指望他傳宗接代,便一直打光棍至今。
&esp;&esp;第二日一到縣丞衙,裘智就收到了一個好消息,王老鬼的那筆賬算好了。王老鬼借了六貫半,主動還了二貫錢,被搶了十貫,一共還了十二貫。周小莊則是被賣了四十兩銀子。
&esp;&esp;裘智心里默算了一下,六貫半的本錢,兩年后變成了五十二兩銀子,增值了八倍,真的是太黑了。
&esp;&esp;裘智口頭表揚了李先生幾句,隨后命人開大堂,準備審理王四姐和李四姐。
&esp;&esp;李堯彪錯過了昨晚裘智審周大谷,自然不肯錯過今天的審訊,也打算留下來旁聽。
&esp;&esp;裘智指指西次間道:要不你進去坐著,師兄在里邊呢。
&esp;&esp;李堯彪本想憑自己和裘智的私交,肯定能在大堂上混個座,一聽朱永賢都跟里面坐著呢,不敢再提要求,麻溜地去了西次間。
&esp;&esp;齊攥典見了,心里給裘智比了個大拇指,暗道:老爺真是威武不能屈,都敢讓皇城司的人去次間旁聽。
&esp;&esp;堂下一共跪了四人,王老鬼在這個案子里屬于原告,跪在東邊。剩下三人王四姐、李四姐,還有搶孩子的蔣壩,均是被告,跪在西側。
&esp;&esp;王四姐和李四姐未曾開言淚先流,哭得梨花帶雨,珠淚嘀嗒。二人出身青樓,哭得十分有技巧,只是眼眶和鼻頭微微泛紅,眼淚像明珠般一滴滴往下落,沒有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esp;&esp;二人哭得凄凄慘慘,還不忘偶爾給裘智拋個媚眼。王四姐和李四姐雖已年近五十,但保養得當,風韻猶存??上弥且粋€彎男,不解風情。
&esp;&esp;裘智一拍驚堂木,正欲說話,王四姐倒先叫了起來:老爺,我冤枉啊。求您大發善心,放民女回家。我給您立個長生排位,一月燒一百斤的香油。
&esp;&esp;李四姐跟著喊道:老爺,我是好人家的女孩,從沒做過半點壞事,老爺明鑒啊。
&esp;&esp;蔣壩則是嬉皮笑臉道:老爺,俗話說得好,千里做官只為名。
&esp;&esp;蔣壩有心賄賂裘智,不過他再口無遮攔,也不敢在公堂上直接提錢,只能將財改成了名,暗示裘智。
&esp;&esp;裘智本來就對幾人不喜,但還能維持住面上的平靜,如今聽他這么說,不禁有些微怒。
&esp;&esp;蔣壩并未察覺,繼續道:小人真的是最老實不過的了,十里八村都知道我蔣老實的名字。您放了我,我去廟里給您供長生牌位,添香油錢,讓大家都知道老爺青天的名號。
&esp;&esp;三人以為裘智上任這么久,她們不曾來拜過碼頭,得罪了縣丞,今日故意整她們,話里話外都在暗示裘智,若是放過她們,自有裘智的好處。
&esp;&esp;裘智被這三人氣的半死,皇城司的二把手就在次間里坐著,搞不好是大舅哥派來找茬的。回頭把這話傳回去,人家以為自己平日里就愛在公堂上索賄呢。
&esp;&esp;裘智怒極反笑,一拍驚堂木道:你們這說辭倒挺嫻熟的,和我說說,之前都和哪幾位大人說過同樣的話。
&esp;&esp;王四姐原本是跑江湖賣唱的,后來被賣到了堂子里,接待過的男人不計其數,贖身后又放了十幾年的印子錢,什么人沒見過。
&esp;&esp;她一聽這話就暗道不好,不顧公堂規矩,大著膽子抬頭打量了裘智幾眼。見他目光堅毅,面容冷峻,滿身正氣,不像唯利是圖之人。
&esp;&esp;王四姐知道遇到見錢眼開的官員,可以隨她們賣弄,遇到這這種冷心之人,必須要小心應付。她立刻閉嘴,不敢多說。
&esp;&esp;李四姐哭訴道:老爺,您別聽王老鬼的,奴家真的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