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今藍察覺到夏妮安的眼里藏著一絲恨意。
看樣子,是一個受過情傷的人。
“謝謝你的提醒,這個世界上,不值得付出真心的男人確實很多,但我先生不一樣,我相信他。”
顧今藍語氣篤定。
曾經(jīng)的她,不僅不相信愛情。
一切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她都不信。
但被溫暖滋養(yǎng)過后,她重新相信了,這個世界上有真情存在。
夏妮安看著顧今藍眼中閃耀著堅定的光,譏笑了一下。
“看樣子你真的很愛他,那如果他今天死了,難道你還能愛他一輩子不成?一輩子不再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嗎?”
顧今藍臉色一沉,“他不會死!”
夏妮安說:“你們是在半山公路上,被落石撞下來的吧?你能活下來已經(jīng)是幸運,幸運的女神怎么可能同時眷顧著你們倆人?”
顧今藍搖頭道:“不,我能活下來,才不是幸運。”
她沒死,是因為她從山上滾下來時,一直試圖去抓住東西,緩解身體往下滾的沖力。
時燁那么聰明,從小就做體能訓(xùn)練,雖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少爺,但不會連這點求生的意識都沒有。
“他一定還活著!”顧今藍說,“我能感覺到,說不定他也在著急找我。”
夏妮安忍不住笑了一聲,“希望他不會讓你失望吧。”
顧今藍不想再和夏妮安多說。
起身準(zhǔn)備去找時燁,忽然察覺到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她眼神一凜,握緊手里用作拐杖的樹棍,猛地一下往身后揮去。
樹棍在半空中驀地頓住,被來人抓住。
顧今藍定眼看去,瞳孔微微放大。
竟是時燁!
月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只見他右肩上的衣服被劃破,露出健碩硬朗的肩膀。
額頭的傷滲著血,流到了眼角。
很狼狽,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依舊閃耀著光芒。
時燁抓著樹棍的手往身前一拉。
顧今藍還在愣怔中,被他這么一拉,整個人都撲進了他的懷里。
他緊緊地抱著她,像是丟失的寶貝終于找了回來,激動得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又吻。
聲音沙啞道:“嚇?biāo)牢伊耍乙詾槟恪?
顧今藍想說話,喉嚨里卻好像被什么東西哽住,說不出話來。
她丟掉手里的樹棍,雙手緊緊地抱著他頎長的腰。
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她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一滴熱淚無聲地沁入了他的胸膛。
剛剛夏妮安說時燁沒她那么幸運時,她反駁說自己能活下來不是靠運氣。
其實,那不過是她的自我安慰。
她不愿去面對時燁可能已經(jīng)遇難的想法。
但這一刻在時燁的懷里,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覺得,她是幸運的。
夏妮安站起身,看著無聲擁抱的二人,眼里神態(tài)五味雜陳。
時燁捧起捧起顧今藍的臉,撥開她臉上凌亂的發(fā),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我醒來就一直在找你,你去哪兒了?”
顧今藍愣了愣,旋即一笑,“我也一直在找你,可能就是因為我在找你,你也在找我,所以錯過了。”
見顧今藍盛滿月光的眼中笑意動人,時燁的唇角也揚起了一抹溫柔的笑。
這才看向顧今藍身后的夏妮安,“這位是?”
顧今藍介紹道:“她叫夏妮安,我摔下來昏迷后,是她給我處理了傷口,還陪我一起找你。”
說不定就是在夏妮安把她移動到溪邊的時候,錯過了時燁。
時燁朝夏妮安輕輕點了下頭,“謝謝。”
夏妮安淡淡地笑了下,“不客氣。”
“對了,那個大爺呢?”顧今藍問時燁,“你看見他了嗎?”
時燁臉上的笑暗了下去,“他……我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已經(jīng)沒了呼吸。”
顧今藍的嘴唇微微一顫,“大爺他……”
時燁嘆了口氣,“我記得他說他是李家村的,我把他的遺體藏在了一個山洞里,打算等找到你后,再把他的遺體送回他家里去。”
顧今藍神色黯然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陣夜風(fēng)裹挾著奇怪的聲音傳來。
顧今藍仔細(xì)聽了一下,回頭問夏妮安,“這山里有狼?”
聲音隔得遠,但能聽出是狼嚎聲。
夏妮安說:“這山里可不止有狼,很不安全。這里離你們剛剛說的李家村還有幾公里路,我建議你們等明天天亮了再去。
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今晚可以先去我住的那里將就一晚,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住。
這附近也沒有酒店,我住的地方離這不遠,還有些藥,也能幫你們處理一下身上的傷。”
顧今藍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