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陸家對不起你,也知道我往日負了你,所以當我在北陵站穩腳跟之后,命人潛入京城時就讓他們來了靈云寺,月月捐贈香火,以你之名行善積德,盼著佛祖能夠保佑你順遂,盼著有朝一日能回到我身邊。”
他以前并不信神佛,哪怕府中長輩供奉,族中女眷年年都來寺中祈福,但他從不相信神佛之力。
直到他一次又一次的夢到那些他從未發生過的事情,那些莫名出現的記憶,夜夜糾纏讓他難安的“將來”,那折磨的他痛不欲生的頭疾,甚至和棠寧虛幻真實的“糾纏”,都讓他開始覺得,這世上或許真有神佛。
所以他命人月月捐贈香火,布施行善,修建善堂,哪怕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卻也盼著佛祖能夠保佑他一次,能讓他得償所愿,讓棠寧重新回到他身邊,讓他們回到當初的樣子。
帶棠寧來此不僅僅是為了躲避京中那些人,也帶著一些隱秘的希冀。
一切的變故都是從靈云寺開始,也許能在這里結束。
陸執年輕聲道:“靈云寺并非我謀劃,我最初時也從未想過要這么帶著你離開京城,我在寺中所做,只為盼著點滴香火匯如洪流,盼你平安喜樂,歲歲安俞?!?
他目光溫柔極了,襯著夜色白衣如雪,哪怕容貌不再如從前,卻依舊有那么一瞬間仿佛回到了當初陸家三郎翩翩如玉的模樣。
棠寧靜靜看著他半晌,突然嗤笑了聲,微側著頭言語涼薄。
“陸執年,這世上最大的笑話,就是你盼我平安喜樂?!?
“不要謊話說的太多,騙了別人,也騙了自己。”
陸執年所有的笑容都滯在臉上。
所圖
“你就這么不信我?”陸執年話語緩滯。
棠寧看他:“本宮憑什么要信?”
似是聽到什么好笑的東西,她伸出手來,指尖蒼白不帶血色。
只幾日就病弱了許多的臉上消瘦極了,連唇上都失了鮮艷,瞧著像是本該盛放的花兒開始枯萎,眉眼之間盡是嘲諷:
“本宮如今這副模樣全拜你所賜,若不是本宮身上還有你所圖的東西,怕是連命都能沒了,陸執年,你覺得本宮憑什么信你?信你百般算計,還是信你無恥卑劣?”
“既用了手段,就別偽裝深情,免得還和當初在陸家一般,一樣的讓人生厭!”
陸執年身形微晃了晃,神情間滿是難堪。
棠寧不想再理會他,從袖中取了帕子擦著剛才被陸執年碰過的手,然后將帕子直接扔在了地上,轉身就朝著里間走。
“我要休息了,陸三郎君,請吧。”
“你?。 ?
旁邊那石安滿臉怒色,憤而就想上前,這個大魏皇后簡直是不識好歹?。?!
月見橫身一擋,滿目厲色:“怎么,想動手?!”
“石安!”
陸執年低喝了聲,待攔住了石安之后才道:“我不會傷你家主子。”
他望向里間身影:
“阿寧,不管你信不信我,我對你都是真心的,我只是想要帶你離開。”
“我知道你身子不好,這幾日你好生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跟院中人開口,等過幾日外面平靜了,你身子也好轉一些,我們再離開……”
“砰?!?
回應他的,是重重關上的房門。
里間隱約傳來棠寧的聲音。
“命人送水過來,我要沐浴?!?
“主子,您身子虛弱,外間天冷怕傷了身子……”
“傷了身子也好過被人碰了臟污,本宮覺得惡心?!鳖D了頓,棠寧又道:“去找身僧袍過來,把我這身衣裳燒掉,本宮不想碰不相干人的東西。”
里面毫不掩飾的言語讓陸執年唇上沒了血色,那絲與棠寧在一起的歡喜也如同被冷水潑的透心冰涼,他緊抿著唇垂眸時眼睫都在不住發抖。
明明當初阿寧那般喜歡他,那般費盡心力的想要與他親近,可是如今卻連碰一下他都嫌惡心。
可明明當初,她本該嫁給他的!
石安是陸執年在北陵收容的罪奴,一心效忠自家主子,見自家主子已經這般低聲下氣了,那大魏皇后居然還百般折辱,他跟著陸執年走到院中后就忍不住滿面怒容。
“主子,您何必這般委屈自己,反正她現在已經在您手里,想要如何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情,既然您百般捧著她她不愿意,那何必再給她臉面,這女人的心從來都是跟著身子,您倒不如……”
“閉嘴!”陸執年厲喝出聲。
石安擰著眉毛,哪怕閉了嘴,臉上仍有不忿。
陸執年深吸口氣:“是我對不住她在先,她不過是心有怨氣。”
當初是他輕視了阿寧,辜負了她一片深情,阿寧對他心有怨恨也是理所應當,她只是還在跟他置氣,只要他好生彌補,好好的補償她,她早晚都會原諒他的。
到時候他們自然能夠回到從前。
陸執年壓下心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