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屢屢尋釁,心有不甘,若讓他繼續執掌崔家早晚會惹出大禍來,我不想讓我的孩子族人為著他和崔家陪葬,我想讓蕭督主幫忙,讓我夫君早日承繼崔家,也想讓蕭督主答應讓我兒子成為崔家少主。”
“我可以拿我母族起誓,不管將來蕭督主如何,崔家絕不會跟他為敵,這鐵礦便是我的誠意。”
棠寧聽著崔少夫人的話,微瞇著眼看了她半晌。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崔少夫人將那錦盒推到棠寧手邊:“蕭督主手段通天,只需讓人拿著此物前往鳶州,便能接管那處鐵礦。”
“這鐵礦發現的時間不算太久,雖然開采過一段時間,但依舊礦產豐盈,礦中現有的那些死契礦奴都是采礦的熟手,我可以做主一并將他們送給蕭督主,至于崔家的事情,可以等蕭督主那邊確認之后再幫我。”
“這東西郡主可以先拿回去交給蕭督主,我相信蕭督主和郡主的為人。”
棠寧靜靜看著她片刻,才將那錦盒合上:“好,我會將東西交給阿兄,也會將你方才的話一字不漏的轉告給他,阿兄若是答應我再回你,若不答應,這東西我也會讓人交還回來。”
崔少夫人臉上露出喜色:“多謝郡主。”
棠寧將錦盒放在一旁:“剛才少夫人說,留我是有兩件事情,一件是這個,那另外一件?”
崔少夫人看了薛茹一眼:“我府中有一子,年十三,容貌端正,性情溫和,學業雖算不上萬里挑一,但也聰慧正直,我想替他跟郡主提親。”
“跟我提親?!”
棠寧手一滑,那盒子差點被撞翻在地。
一旁原本安靜的薛茹也是瞪大了眼,這崔少夫人居然想讓他兒子娶阿姊?!
崔少夫人見二人震驚模樣,就知道她們是想差了,她連忙說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想求娶郡主,我是想替犬子求娶薛小娘子。”
“我?!”
薛茹眼睛更大了。
棠寧則是錯愕:“你想替崔小郎君求娶阿茹?”
“是。”
崔少夫人說道:“薛小娘子秀麗端莊,品性上乘,與犬子又年歲相當,我今日一見便覺得喜歡,原本此事該是尋她父母長輩商議,但是宋家那邊……”
她頓了頓,沒去提宋家那起子糟心事情,只是看著二人說道:
“我知道薛小娘子與郡主姊妹情深,長姐如母,她的婚事想必與郡主商議更為合適,恰逢今日薛小娘子也在,我也不兜圈子。”
“我欲替我兒聘薛小娘子為妻,往后幫他掌管崔氏中饋,不知薛小娘子可愿意?”
我很榮幸,但我不能生
薛茹傻了眼,怎么都沒想到崔少夫人居然會看上她,就連一旁棠寧也是驚訝。
倒不是她覺得阿茹不好,她私心里阿茹處處都是最好,配這天下任何一家的兒郎都綽綽有余,可有些事情落到旁人眼里卻格外現實。
別說阿茹跟宋家那些過往,光是她身為庶女還無親族可依,后來更“自逐”出宋家改了姓氏,就足以讓一些重規矩的人家瞧不上眼。
崔家是八大世家之一,崔少夫人身后也是望族,如他們這種人家最看重的就是門戶,在意女方身家背景多過容貌品性,可是崔少夫人居然替她唯一的嫡子求娶阿茹。
還是以正妻相聘,許以將來崔家內宅掌家之權,這……
棠寧沒有第一時間開口替她答復,只是皺眉看向薛茹:“阿茹,既是你的婚事,你如何想?”
薛茹遲疑了片刻,才看向崔少夫人:“我想知道,少夫人為何選我?”
沒等崔少夫人開口,她就柔聲道:
“您也不必與我說什么容貌、品性,我知道自己是何模樣,雖不算丑卻也不是什么傾城絕色,且我與您不過是初次見面,之前在京中別說贊譽,惡名倒是早有一籮筐。”
“崔小郎君是崔家嫡子,崔家這次固然丟了些臉面但家底仍在,他若想要娶親,這滿京城的貴女想來多的是愿意嫁進來的,少夫人萬沒選我這么一個背棄宗族、孤庶之女的理由。”
薛茹不似之前羞怯,言語也未曾咄咄逼人,但意思卻是很清楚。
“我想知道,崔少夫人為何選我?”
崔少夫人見薛茹神色冷靜,雖有些茫然不解,卻心思敏銳很快就抓住重點,毫不在意提及自己過往并無卑怯之色,而且她說話時一旁棠寧縱容默許,顯然是允了她自己詢問。
崔少夫人心中更滿意了一些,她認真說道:“你既坦誠相問,那我也不與你虛言。”
“我先前便有意替我兒說親,也的確想要與其他幾家聯姻,但這次宮宴事后,我才看清楚所謂聯姻對世家來說并無什么效用,該翻臉時翻臉,該落井下石一個不缺。”
“我兒本是府中嫡子,卻因我宮宴那夜多嘴之故受他祖父和父親嫌惡,再加上出了宣秦氏那檔子事情讓崔家名聲受損,先前曾與我兒議親的那些人家對他突然冷淡……”